傅云谌反而往更后退了一步。几乎是顷刻间他就冷静了下来,对着面前这宛如怪物,已经面目全非的张新,他重新地握紧了手中的枪。
“明明去年的时候,颁奖视频里的你还是四肢健全。”傅云谌说,“这些年你不是因为遭受劫难才避不见人的,你是不是在装病?现代的化妆技术我很熟悉,你骗不了我。”
张新却只是仰着头,用没有眼珠的两只眼眶看他,嘴里神神叨叨地就反复在说一句话。
傅云谌说,“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?”
好像面对精神失常的张新,他也变得神经质了起来。“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。你躲得真好,每次我去活动现场或者剧组找你,你都能想办法躲开我的围追堵截。我知道你为什么躲我,曾越恒死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我,在他死后我这么疯狂地想找到你,你肯定是猜到了,他一定在死前对我说了一些话。”
“张新,那天晚上,是你带着侯宁広、曾越恒还有骆昀琛他们三个人,敲开了我姐姐的房门。楼层监控只拍到了他们三个,所以现场的第四个人本身就对酒店内部很熟悉,也只有他为了避免麻烦才走了安全通道。而方有梁当年还在跑龙套,他能这么熟悉我姐姐的死状,唯一知道的途径,就只有你。”
“你受到了骆昀琛的威胁,为了向他表示忠心,于是亲手给傅榆安注射了毒品。你也不要想着辩解,曾越恒误食了给我准备的迷幻剂,他说不了谎。但其实是谁动的手都无所谓,只要那晚你出现在那间屋子里,你就逃不了害死她的嫌疑。我故意进戴宁的组,就是想逼出你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个时机,但既然你要我来这里,就不要用装疯卖傻的东西来敷衍我。”
傅云谌说,“骆昀琛究竟在哪里?”
他说了这么多,张新却还是灵魂出窍般,呆呆地看着他,低声重复着那一句话。
“不要再装神弄鬼了。”傅云谌说,“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?我连曾越恒都敢杀,还差一个你?”
他将枪口对准了张新,缓缓地扣下了扳机。但是张新没有害怕,不知道是感觉不到还是无法看见,他没有什么任何躲避的动作,像是知道自己马上要死在傅云谌的枪下,甚至还极其缓慢地露出一个微笑。
“杀了我。”他又说。
傅云谌眼神一厉,正当他决意要开枪的瞬间,屋子里忽然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,“他确实回答不了你的问题。”
这声音是从一个紧闭的房门内传出来的。傅云谌神情一凝,将枪口对准房门,“是谁?滚出来!”
大约过了十几秒,房门缓缓地打开了。里面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,在傅云谌惊愕的眼神中逐渐露出完整的身形。
“大约十个月前,张新的老家发生了一场大火。”那人说,“他们一家七口除了张新自己,全都葬身在了那场大火里。因为伤势过重,张新被迫截肢,还彻底没了鼻子和眼睛,在戴宁的帮扶下勉强度日。还有最重要的一点,张新没法回答你骆昀琛身处的地方,是因为——”
“骆昀琛已经死了。”
第94章
傅云谌紧紧地盯着那人,浑身连着握着枪的手,都在发抖。
“季淮青。”他轻声叫着那个人的名字,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月光笼罩着那人的半边侧影,他的神情是深沉而复杂的。傅云谌说,“你不该在这里。”
“我确实差点就被你骗了过去。”季淮青说,“如果不是我发现,你给我的那张纸条,褶皱比戴宁给的要多一道。在以为骗过我后,你也应该把那张纸条藏得再深一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