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云谌重新抬起了头，“那会儿我和宋寅还不是现在的关系，我求着他看在我姐姐的份上，告诉我所有的真相。他说傅榆安去世那晚，有好几个同层的住客曾经出入过她的房间。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，因为酒店的监控录像分明都销毁了——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，我只想弄清楚我姐姐到底为何而死，她不可能吸毒。而其中一个有可能害死她的住客，便是曾越恒。”

“后来我得知几乎他每天晚上都会在‘繁花云间’，要么往来送去，要么醉生梦死，于是我应聘了那里的侍酒师。直到有一天，终于我有了机会进入他的包厢。”

季淮青屏住了呼吸。

“他喝醉了，而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。我把一瓶红酒放在他面前的桌上，里面的灯光非常昏暗，为了看清他的脸，我便缓慢上前。”

“但还没等我靠近，突然间他便睁开了眼。我有些慌乱，脑子一瞬间全是空白，还没等我想好措辞应对，他便不怀好意地对我笑了笑，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“他问，‘你是毒蝉吗？’”

第71章

听见毒蝉二字时，季淮青的眼神微妙地闪烁了一下。这种异样没有被傅云谌发觉，他继续道，“我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就被他反手摁在了地上，用膝盖抵住我的头。”

季淮青瞳孔一缩，喑哑着声音问，“然后呢？”

“他喝醉了酒，神经质地一直在问我，是不是毒蝉。他说他见过我的照片，他还说，我和我短命的姐姐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
傅云谌短促地笑了两声。“我当时很害怕。那会我还是太年轻了，不知道天高地厚，只想着要找个机会当面质问他，没想到反而被他给制服。曾越恒是混混出身，他没那容易对付，我反抗了很久都没法从他的手下逃脱，他的力气非常大，差一点我就死在了那。如果不是——”

“如果不是什么？”

“正当我快窒息的时候，我听见有个女人在窗帘后叫他。”傅云谌平静地说，“是那种酒红色的丝绒材质窗帘，在不开灯的包房内，被风一吹，就像活过来的鬼影一样。但我确实听见有一个女人在叫他。”

“曾越恒好像被吓住了。他浑身仿佛触了电，中邪一般地冲那声音的方向走过去。走了没两步，又回过神似了的拼命倒退，我就是看准了那一瞬间的机会，用红酒瓶敲破了他的头，趁乱逃出了‘繁花云间’。”

“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害怕。因为那个女人的声音，几乎和傅榆安一模一样。有那么一瞬间，我以为是傅榆安回来了。冷静下来一想，那不过普通的风声，只是被做贼心虚的人一听，就如同恶鬼来索命一样。”

“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，我都以为是我杀了他。我想过要去自首，正当我鼓足勇气的时候，霍靖扬又告诉我，杀死他的另有其人。”

“霍靖扬一直都知道你在那间会所做什么，又为了什么？”季淮青问。

“他知道。”傅云谌说，“他什么都知道。傅榆安死后我去问过他，到底愿不愿意把杀害我姐姐的凶手绳之以法，他只对我说了三个字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空气凝固了片刻。傅云谌深深地呼了口气，对季淮青笑了笑，“但他确实没有义务做这些事情，他现在只是默许我利用他狐假虎威，已经是仁至义尽。傅榆安对他而言本来就算不上什么，不过是一个有所亏欠、无依无靠的孤女。是她自己选择了留在霍靖扬身边，就算她的死真的和霍靖扬脱不开关系，也是咎由自取。”

其实这句话还没说完，傅云谌便有些哽住了。要说他心里对霍靖扬没有一丝怨，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。他的情绪低落着，将茶杯紧紧地握在手里。季淮青的喉结上下滚动，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安慰的话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合适。正踟蹰着，又听傅云谌开了口，“大学还没读完，我便退学进了娱乐圈。傅榆安是在拍戏的时候遇害的，总归和她选的这个圈子脱不开关系。霍靖扬那会儿倒又支持我了，还把傅榆安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