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
自从公安大学毕业,季淮青就再也没回过云城。
一来是刚毕业就考上了扬城的编制,全身心投入工作;没过多久又去边境和毒贩打交道,身受重伤,刚出院就又忙着上手刑侦支队的事;准备去云城看看母校时,又被孟含初的案子给绊住了。
但季淮青知道自己该回去看看了。
他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呐喊,是他从未有过差错的第六感。被命运指引的感觉逼迫他马不停蹄,但当真正站在云城公安大学的门口时,他又开始迟疑。
深呼吸了好几口,季淮青向门口的保安说明了身份,得以踏了进去。
校园的围墙如同一个结界,画地为牢的人,是失而复得的懵懂少年,怀揣着不可自拔的英雄情结。季淮青的心脏砰砰直跳,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向他接近,包括他从来没有过异样的脑部神经,现在也抽搐似地疼痛了起来。
现在是寒假,路上见不到几个学生。季淮青绕着学校的林荫道走了一圈,去过了自己的宿舍,去过了学校的图书馆,最终坐在了操场的看台上,眺望阻挡着雨过天晴的阴云。
他沉默着,与不存在的另一个自我僵持着。天色逐渐黯淡了起来,夏日燥热的蝉鸣裹着塑胶跑道的气息,耀武扬威地吟唱着蝴蝶效应。
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。季淮青第一次伸手时摸错了口袋,只摸着了那只打火机,和已经开封的半包烟。他接了电话,问道,“什么事?”
“傅云谌出事了。”石淞应的声音低沉,像是在背着什么人,“网上有人发布了霍靖扬进出他房间的视频,背景看着像是在医院,连着好几晚。现在网上关于他被包养的事还有他的性取向,闹得是不可开交。”
季淮青轻笑了一声。出声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又干又哑,“是吗。”
石淞应觉得他这反应不太对劲,“季队……您没事吧?”
他快速补充道,“霍靖扬是傅云谌的老板,傅云谌住了院,他去探望是应该的。”
“嗯。”
季淮青又笑了笑,“怎么感觉你像是怕我误会什么似的。”
“……”石淞应一时语塞,犹豫半晌,说道,“……其实吧,我能看得出,你对傅云谌的感情不太一般。也是,原本以为是个见死不救的冷血怪物,结果竟是另有隐情,他还坚持不懈地给你提供线索。说实话,我对他这人的感觉也很复杂,他帮我们逮捕了曹寻这件事,让我对他改观了不少。”
季淮青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。他并不意外石淞应能对他的感情窥探一二,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公之于众的事情。
“你其实说得没错。但那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他低声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不会误会什么的。如果没有其他事,我就先挂了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坐在看台上,季淮青登上了微博。舆论发酵得很厉害,有网友扒出了霍靖扬不止一次出入过傅云谌的房间,去过他拍摄的现场,更有人发出了一张霍靖扬有次来接机,在车内给傅云谌戴围巾的照片。
傅云谌和霍靖扬那边都没有发声,但显然有人在公关,不停地删除网友的微博和评论,但效果甚微,甚至起到了反效果。
季淮青盯着那张戴围巾的照片看了许久,随即闭上眼睛,很深很深地叹了口气。
第64章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深夜的医院安静得出奇。偶尔有病人需要急救,能清晰地听见医生和护士在地板上急奔的声音。但傅云谌的病房还亮着灯,他安静地看着窗外,桌上摊着他的手机。
这是他今晚第二十八次给季淮青打电话。
宋寅象征性敲了敲门,没人应,他直接推门进来,见傅云谌安然无恙地坐在椅子上,松了一口气。
“虽然有暖气,还是披件衣服吧。”
他把厚重的一叠资料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