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奥多还记得自己之后的那天回家的时候。
他站在自己家的门口,愣愣地看着门缝里流淌出来的血。
他一直站在那,直到家门从里边被打开。
“□□□!”他喊出了那个他自己也不记的名字。
但开门的不是那张已经完全模糊的脸,而是一个黑发的陌生人。
她穿着食指制式的制服,白色的披风垂在肩头,笼着她的身体。她胸前别着食指的徽章,遮挡脖子的高领边缘是金属质感的镶边。
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如同假人一样,在看到西奥多就挡在她面前的时候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,只是绕开他。
她提着那把剑走了。
剑尖流下蜿蜒的血痕。
西奥多不知道自己在那站了多久。
他的家门大敞着,模糊的血肉飞溅,却无法在他的眼中留下任何痕迹。
偶尔有相熟的街坊从他身后经过,他们能给出的最多只有一声叹息。
直到另外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。
“西奥多先生,你的指令来了。”
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同样的一身白色制服,只是胸口代表身份的食指徽章不同。
食指的传令员……西奥多经常能够见到他。
他带来那些或是能够完成或是难以理解的任务。
看到门里的尸体了吗?
传令员带来的指令指示着他。
忘记这张脸,忘记这个身份,忘记这个人带给你的感受。
所以他去做了。
或许那位同行者对他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。
但他已经不记得那一切了,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待在一起,为什么共享一片空间,为什么房间里会有他们完全不需要的崭新婴儿用品。
所有的记忆只剩下从门缝里向外蔓延出来的血。
猩红的血。
那天从他家里走出去的陌生人没有再来过。
因为他一直很好的在完成食指的指令。
对着餐馆的招牌朗读昨天的天气预报;收集十个不同形状的石头并给他们取名字;在地上画一个圈然后把椅子搬进去……
或许他会这样一直完成下去,直到某天死在街头。又或许当他某天误解了指令的含义的时候,能再看见那个人……食指的代行者。
但他那些模糊的记忆开始一点点浮现,最初是记得一些声音,然后是一些朦胧的画面。
指令要求他忘掉,但他花了大价钱找的那家消除记忆的公司显然业务水准不达标,他开始想起来了。
如果食指发现他想起来……不,他们一定会发现他开始想起来了。
再去消除记忆?但他已经没有那么多钱了。他要死了。
在哥谭这间无人打扰的安全屋内,西奥多想起了他过去的生活。
他从没有在食指的庇护下害怕过……为什么他没有?
直到站在哥谭的街道上,他才后知后觉感受到那些恐惧。
西奥多咽了口口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