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 苏晚晴病重:不离不弃(2 / 2)

醒了?

李青云放下毛巾。

苏晚晴缓缓睁开眼。

眼神有些涣散。

她看着床边这个满头白发的男人。

乾瘪的嘴唇扯出一抹微弱的笑意。

把承平赶走了?

嗯。

李青云拿起勺子,舀起一勺黑褐色的汤药。

吹了吹热气。

递到她嘴边。

他太吵了。

影响你休息。

喝药。

苏晚晴没有张嘴。

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
不喝了。

她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
苦。

李青云的手僵在半空。

勺子里的药汁滴落在碗里,发出一声闷响。

他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。

没勉强。

好。

李青云顺手把被角掖紧。

不喝。

他脱下外衣,掀开被子的一角。

躺在苏晚晴身侧。

伸手将她瘦削的身体,轻轻揽进怀里。

苏晚晴顺从地靠在他的胸口。

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。

呼吸渐渐平稳。

还记得那年吗。

李青云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,轻声开口。

临海城东的那个烂尾楼。

苏晚晴嘴角微微上扬。

记得。

你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,装得像个老油条。

李青云笑了。

是啊。

那时候我穷得连饭都吃不起。

老爹还成天在外面惹事。

拿着把破砍刀到处收保护费。

我把你那个便宜舅舅坑了个底朝天。

敲诈了林家三百万。

李青云摸了摸苏晚晴有些冰凉的手指。

把它们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。

当时你拿着那张财务报表,看我的眼神。

就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败类。

苏晚晴虚弱地笑出了声。

咳了两下。

你本来就是个败类。

斯文败类。

谁能想到,堂堂苏家大小姐。

会被你几句话骗得团团转。

最后还上了你这条贼船。

李青云握紧了她的手。

把她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。

后悔吗。

他低声问。

嗓音里带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颤抖。

苏晚晴摇了摇头。

没后悔过。

跟着你,看了半个世界的风景。

太平洋那个私人岛屿上的烟花,真漂亮。

踩碎了那么多高高在上的规矩。

看着你把华尔街的老头子骂得不敢还嘴。

痛快。

两人相拥着。

在这张古老的紫檀木床上。

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下午。

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

没有任何资本的算计。

只有两颗慢慢靠近的心。

纯粹。

温馨。

太阳渐渐西沉。

房间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了下来。

没开灯。

李青云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。

不敢用力。

感受着怀里那具身体的温度,正在一丝一丝地流失。

深秋的夜。

来得特别早。

寒风卷起院子里的枯叶。

狠狠地砸在木花格窗纸上。
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像是一场无声的送别。

苏晚晴的呼吸,变得越来越微弱。

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
胸口的起伏,几近停滞。

李青云没有出声喊叫。

他没有去按床头的呼叫铃。

只是睁着眼。

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天花板。

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。

砸在枕头上。

没入粗布之中。

突然。

怀里的人动了一下。

苏晚晴吃力地抬起那只乾枯的手。

颤抖着。

在黑暗中摸索着向上。

李青云立刻低头。

把脸凑过去。

主动贴在她冰凉的掌心里。

粗糙的指尖,划过他布满沧桑和皱纹的脸颊。

青云。

苏晚晴的嘴唇乾瘪。

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摩擦声。

李青云把耳朵贴近她的唇边。

我在。

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晚晴。

我听着呢。

苏晚晴的眼皮半阖着。

眼神已经完全涣散,找不到焦距。

呼吸像游丝一样在空气中拉扯。

但她的嘴角。

却努力地向上扯了扯。

露出了一个如同少女般清纯的微笑。

她动了动乾涩的嘴唇。

似乎用尽了灵魂里最后的一丝力气。

想要对这个守了她一辈子的男人。

说出一句。

重要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