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川中各地,兵祸频频,十室九空不过常态。」
「四川虏兵,如果是从四川进贵阳,无论如何,都难以绕开重庆。」
「最有可能的进军路线,是自汉中府,进保宁,过合州,兵进重庆,再沿路南下,走基江丶桐梓丶遵义一带,会攻贵阳。」
李定国手持着马鞭,自北而下。
这一条进军的路线在舆图近乎直线。
「保宁和合州人迹罕绝,早就是两座空城了,将其放弃,交由虏兵,可以拉长其补给的路线,对于我军有利。」
「北路防御的重点,只在于重庆。」
「重庆地处要冲,控扼川东入黔通道,一旦陷落,虏兵可以顺江而下丶水路兵进,分两路直插我贵州腹地。」
李定国目光微转,看向刘文秀,沉吟片刻之后,言道。
「基江丶桐梓丶遵义三地分别驻兵三千,以防备虏兵精骑绕行袭扰。」
「如今镇守重庆的,为重庆总兵杜子香,麾下有兵马四千人,长期驻守川南一带,熟悉地形与地方情况,可以仍然让其留任。」
如今还留驻在四川的部队,基本都是刘文秀曾经的兵马。
杜子香原是川南地方将领,后面西军归明之后,便一直作为刘文秀的统属。
李定国做出这个决定,一是因为杜子香熟悉地势,在当地有着一定威望,同时也是刘文秀的部队。
如今他和刘文秀之间的关系缓和了许多,也应该投桃报李。
「不过杜子香麾下兵马战力不强,若要守备重庆,还需要派遣一支精锐。」
「祁三升久历戎事,以骁勇着,长期驻守四川,同样熟悉重庆周边的地形与防务,可以任其为主将。」
「命其领其本部兵马,进援重庆,同时再抽调三千精锐,三千辅兵,合为一万两千人,足以拖住虏兵入黔步伐。」
「如此,重庆便有一万六千兵马,凭藉地利,足以御敌。」
朱由榔在听到杜子香这个名字的时候,心中便已经开始在回忆。
他记得杜子香,不是因为杜子香有多麽的功勋卓着。
而是因为杜子香在历史上,背靠着重庆坚城,竟然直接弃城而逃,致使吴三桂领军长驱直入。
若不是夔东十三家立即派遣兵马返攻重庆,说不得贵州防线瓦解的时间会加快更多。
朱由榔心中沉吟,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要替换杜子香。
杜子香虽然怯弱,但是终究是没有直接献城投降。
最后也是在李定国率军推出贵州,贵州全省陷落之后才与其他明军一起投降。
现在情况已经完全改变,朝廷已经迁都到了贵阳,李定国也在积极谋划防御的计划。
历史上杜子香麾下只有三四千的杂牌军,看到吴三桂的大军压来,惊惧之下逃亡。
但现在李定国安排祁三升作为主将,带领精锐进驻重庆,情况与历史上截然不同。
不过,朱由榔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。
「夔东地狭,十三家兵卒虽勇,但是却长期缺乏武备,难以攻克坚城。」
「汉中府本就易守难攻,虏廷与汉中府境内修筑关隘,备设火器,所以多年以来,夔东十三家都难以取得汉中。」
「夔东十三家这一次袭扰,只怕收获也是极为有限,于大局无碍。」
「唇亡齿寒,夔东十三家不会拒绝。」
朱由榔停顿了一下,皱眉又思索了片刻,继而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