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抢球(2 / 2)

他只说过一次,小少年现在都对此耿耿于怀。

月见笑着摇头,眸光清亮:「不记仇,但我会一直记着。」

眼看越前等得要着急了,月见这才往那边走去。

越前看着眼前的球,无语了一瞬:「……给我球干嘛?」

「你刚才一直在看我的球。」月见以为他想要。

越前龙马静静地看了他片刻,难得没反驳,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。他接过那颗还带着月见体温的球,别过脸闷声道:「谢了。」

话音刚落,越前的目光越过月见,落在他身后。他忽然皱眉,球拍本来就在手里,他抛球挥拍——球飞速飞出。

「砰——!」

空气中,三颗网球在半空剧烈撞击!其中一颗球由于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旋转,在空中发出了如闷雷般的爆鸣。它撞飞了两颗飞球后,不仅没有减速,反而像被激怒的猛兽,直冲发球人的面门。

「啊!」

一声惨叫,那名偷袭者捂着鼻子蹲了下去,鲜红的鼻血瞬间顺着指缝流了出来。

月见连头都没回,只是对身前的少年轻声道:「谢了。」

龙马看着不远处同样缓缓收起球拍的真田弦一郎,淡淡道:「不用谢我,有人比我更快。」

月见转过身。隔着人群,真田正拉低帽檐,挡住了他那张写满严肃与怒意的脸。

仁王雅治在后方兴味盎然地看着真田。自从比嘉中那场恶战后,月见和真田就陷入了一种近乎互不搭理的微妙状态。全国大赛后虽有缓和,但也仅限于点头之交。

可今天,那个原则性极强丶视私下攻击为禁忌的真田副部长,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用暴力回击暴力,甚至动作比那个青学的小鬼还要狠辣三分。

「看来,」仁王玩味地绕着脑后的小辫子,语气里满是调侃,「咱们立海大这位铁面无私的副部长大人,在遇到自家人的事时,也是会变通的嘛。噗哩。」

真田一言不发,权当没听见仁王的戏谑,对于幸村和柳投射过来的揶揄目光,也通通选择了无视。

确实,在他那套严苛的价值观里,私下动手是大忌,是绝对的太松懈了。但比嘉中那种一而再丶再而三针对月见的卑劣手段,已经踩到了立海大的底线——立海大的荣誉不可辱,立海大的队员,更不是谁都能伸爪子碰的。

他身为副部长,既然要维持纪律,自然也要肃清这些杂碎。

嗯……逻辑闭环。就是这样。

「咳。」真田极其僵硬地咳嗽了一声,似乎是在以此平复心虚,随后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月见,语气依旧生硬,「月见,下次遇到这种事,直接用球拍回击,不要给对方任何侥幸心理。」

月见正和龙马站在一起,闻言微微一愣,随即点了点头:「好。」

原本还在生气月见没防备的龙马,听到真田这种光明正大的护短教导,忍不住侧过头去,小声嘀咕了一句:「立海大的人,果然性格都有够奇怪的。」

————

随着时间的推移,散落在地面的明黄色越来越稀缺。

冰帝学园是全场第二个全员集齐网球的队伍。

球场上的气氛愈发焦灼。为了减少潜在的竞争对手,有些学校的选手甚至恶意占据了大量的网球,试图将更多人排挤出局。

然而,在这片功利的争夺中,总有几抹异样的色彩。

四天宝寺那边,名为远山金太郎的少年起初不管不顾地凭着本能横冲直撞,怀里塞满了沉甸甸的网球,像个满载而归的小怪物。可转眼间,他却在那挠着头,嘿嘿笑着将怀里的球一个一个抛给那些空着手的丶满脸绝望的选手。

「拿去吧!这种东西拿一个就够了嘛!」少年的笑声清脆,透着一股不掺杂质的率性。

与此同时,青学的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也在忙着安抚周围的情绪。作为青学的黄金组合,他们不仅自己留够了份额,还热心地将手中多余的网球分发给那些因推搡而摔倒的选手。

切原赤也极其响亮地「切」了一声,对这种温情行为显得有些不屑一顾。在他看来,这简直剥夺了这场生存游戏本该有的刺激感,但他看着那些死里逃生的选手的表情,终究也没再多说什么。

那些最终没能抢到球的人,甚至连宿舍的大门都没摸到,就灰溜溜地坐上了停在门口的大巴,在漫天尘土中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。

剩下的少年们还没来得及庆幸,一名身材高挑得近乎夸张的男人走上了高台,手中的喇叭传出毫无波动的声音:

「很好,剩下来的各位,请自由找寻夥伴,两两组队。」

大家都以为这是为了接下来的双打训练做准备,纷纷默契地望向了自己最信任丶最要好的夥伴。

「喂。」

越前龙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过人群来到了立海大的阵营。他仰起头,琥珀色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月见,语气虽然淡定,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紧绷:「组队吗?」

月见微怔,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幸村精市。

幸村笑了笑,表示他不干涉。

月见这才转过身,对龙马认真地点了点头:「好。」

幸村收回目光,优雅地转身,朝着那段时间几乎孤立了所有人的真田弦一郎走去。

「弦一郎,要一起组队吗?」

真田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写满了惊愕。他很清楚,幸村这次是真的动了怒,而这位老友外柔内刚,一旦下了决定便如磐石般难以动摇。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在这场集训中形单影只的准备,却没想到,幸村会主动对他伸出手。

「我……我刚才回击只是为了我自己!」真田僵硬地挺直脊背,习惯性地开始嘴硬,「身为副部长,保护组员不受伤害是我的职责所在,可不是为了……」

在幸村那深邃且洞悉一切的注视下,真田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彻底消音。

面对幸村,任何掩饰都是徒劳。对方太懂他了,懂他的刻板,也懂他那份藏在冷硬外壳下的赤诚。他做那些事,仅仅是因为他想做,绝不会掺杂任何类似「求和」的委曲求全。

真田重重地压了压帽檐,以此掩盖眼底那一抹如释重负的情绪,低沉地吐出一个字:「好。」

一起组队吧,在这个陌生的战场,和自己最初的那个搭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