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！

钱浪从床上艰难地爬了起来。

他开了床头灯，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，又摇了摇还有点疼的头。

太阳穴那儿一跳一跳的，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。

看了下手机，已经是晚上11点了。

一天已经过去。

接站丶参观丶谈判——一切顺利。

老姚是个实在人。

五十来岁，板寸头，腰板挺直，说话嗓门大，握手很有力道。

参观生产线的时候，董璇挺兴奋。

头一回见方便面怎麽做出来的，和面丶压延丶蒸煮丶油炸丶冷却丶包装，一整套流水线下来，她看得眼睛都不眨。

「师哥，原来咱们吃的方便面是这麽出来的啊！」

钱浪当时没说话，心里却想着。

你要是知道十年后的老坛酸菜是怎麽出来的，估计就不吃了。

谈判比想像的还顺利。

钱浪说，对方听。

说完之后，回答对方的问题。

一切都在意料之中。

他意料之外的是——河南人喝酒用碗。

不是杯子，是碗。

那种白瓷小碗，一碗能装二两多。

高粱酒，闻着香，喝一口辣嗓子。

而且。

河南人敬酒，都是过来一口蒙。

「钱总，我敬你！」

市场总监走了来，说着自己先一口蒙了。

看得钱浪脑神经都在跳。

只是，人倒架子不能倒。

这一晚——钱浪豁了出去。

一轮丶两轮，他也不知道喝了多少。

他就知道现在醒了，他还活着——万幸。

钱浪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拉开了窗帘。

窗外，是2003年的郑州。

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铺开，远不是BJ那种铺天盖地的璀璨，却也亮得热闹。

路灯连成两条金黄色的线，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。

偶尔有几辆车驶过，车灯划过夜色，很快又被黑暗吞没。

路两边的楼房高低错落，有的还亮着灯，有的是黑漆漆的一片。

远处，二七纪念塔还亮着。

白天老姚告诉他过。

二七塔是为了纪念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修的。

每到整点，塔上还会奏响《东方红》。

那是一座双塔，在夜色中格外显眼。

塔身的灯光勾勒出它的轮廓，顶上还有一盏红灯，在夜空中静静地亮着。

钱浪点上了一根烟，又去拿起矿泉水灌了一口。

这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「师哥，谢谢你！」

一个小时后，董旋在钱浪的怀里说着。

她现在已经知道了钱浪为她做的。

大老远的从BJ赶到郑州，钱浪自己却一分钱都赚不到。

「谢什麽，我还指望你以后给我多赚点钱呢。」

钱浪搂住董旋的腰说着。

董旋沉默了五秒，轻轻地说着。

「师哥，以后你能不能别不要我了，没有你，我会活不下去的。」

钱浪听了一怔。

然后笑了。

「哈哈，你这话说的，那我们试试，明天我就不要你，看你死不死？」

「师哥~~」

董旋娇声地喊了一声。

她真的很无奈。

钱浪一直不肯承认和她的恋爱关系。

还很直接地告诉她，要是被别人曝光了，两人就直接划清界限。

但是钱浪又对她这麽的好。

钱浪把手往上移了下。

握住了一片柔软，说着。

「傻妞，别去想感情的未来，因为那是最虚无缥缈的，我们现在要想钱的未来，因为那才是看得到的。」

董旋没说话，而是紧紧的抱住了他。

就在此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