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杀了她!(2 / 2)

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,大多数人自然是看不明白的,哪怕有修为在身之人,战斗经验少的话也会云里雾里。

此刻,陆倾寒正在难以置信的情绪中,体会着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受伤的感觉。

好疼,好难受,伤口旁边一大片血肉都使不上劲。

没受过伤的她,对疼痛的忍耐力与凡人无二,脑子变得空空的,大部分注意力都不可控制地集中到了伤口处,而越是这样就越会疼。

她甚至没有余力去想这场比试接下来的走向,该怎么扭转局面丶该怎么找回场子。

看着与此前截然相反,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凶狠扑来的任剑柔,她只想继续开启尘界之痕,确保自身绝对安全再说。

但她忽略了,自己这降灵术固然强大,可每两次使用之间是有冷却时间的,没法一直把身体藏在异界。

于是,她退而求次,也不管什么面子了,直接调头逃跑。

陆倾寒身怀上乘身法武技《天罡星斗步》,而任剑柔只有上次从杜流萤那儿拿到的中乘身法武技《明光掠影》,按理说在纯粹的追逃场景下,任剑柔应该追不上她才对。

但左腰上那算不得重创的伤口,对她而言影响却是太大,再加上之前的战斗中体能消耗得更多,所以还没跑两步就被任剑柔咬上了,只能转身以流水岩碎拳迎敌。

逆风局中,陆倾寒操作变形,整场比试中第一次没能完全拨开任剑柔的刀剑,又被任剑柔一剑刺中右边腹部。

「啊!!」

丢脸的惨叫声响起,此时陆倾寒终于能再次发动尘界之痕了,立刻遁入异界逃窜。

任剑柔不再追赶,停在原地调息。

比试中不让用药,先让陆倾寒放点血出来再说。

到了这一刻,任剑柔才有多余精力,去回看刚才扭转战局的几个回合。

怎么说呢————本姑娘实在太厉害啦!

任剑柔美眸中焕发光彩,很想朝聂辰那边望去,看看他是什么反应。

不过她心里清楚,战斗还没有结束,于是迅速压下所有情绪,继续冰冷冷地注视着不远处那尚未彻底失败的对手。

陆倾寒的银白手甲被鲜血染红,全是她自己的血。

她站在离任剑柔尽可能远的位置,双手捂住两处伤口,红唇发颤,也不知是因为疼痛,还是因为不甘。

「怎么丶怎么会这样————」

稍微适应了疼痛后,陆倾寒如梦初醒,在自言自语中连连摇头—情况还是急转直下啊,好像是要输了?

明明不久前局势还一片大好,为何突然就要输了?

感觉着血液丶力量的不断流逝,陆倾寒紧咬牙关,死死盯着任剑柔,捂住伤口的手指反倒抠进了伤口中————

与此同时,杜流萤和彭酊心里都在想,任剑柔截至目前的表现几乎无可挑剔,胜利已经不再遥远。

莫道哉则捋了捋白须,悠悠一叹,心说自己也许早就应该教陆倾寒一些实用小技巧的。

不过她输了就输了吧,毕竟若乾朝皇女真的在雍朝举办的会武中夺魁,他作为大雍皇帝,脸面上也不会太好看。

「倒是小瞧天下英才了。」莫道哉心生感慨。

在他身旁不远处,莫成韬固然因为陆倾寒展现出柔弱的一面而减少了些许自卑,但同时也攥紧拳头,忍不住低声自语:「不要再拖了,趁着还能提起一口气,以绝技翻盘————」

莫阙文听到了他的这句话,无奈道:「千鸟也不是无敌的,发动需要时间,发动后冲刺路径是定死的一条直线,我上次是因为被突袭才输的————而且她一开始浪费的太多,眼下体内剩余的雷霆之力只够用一次千鸟了吧?一锤子买卖,我猜她对面那位小美人有办法应对。」

如莫阙文所想,任剑柔在和聂辰商议战术的时候,确实想好了该如何应对陆倾寒用千鸟拼命。

说来也简单,只需在陆倾寒凝聚电光的时候使用镜像分身,让分身挡在自己正前方的位置,与自己隔开一些距离。

这样,陆倾寒以千鸟杀来时,就必须先击破分身。

分身虽然很容易被轰散,但毕竟不是什么虚影,陆倾寒必然会被迟滞几分。

分身在雷电中被毁灭也是一个提示信号,能让任剑柔知道陆倾寒已经冲刺,无法改变方向了。

利用这一点空档,任剑柔往旁边挪一个身位就能避开。

归根到底,无论陆倾寒的千鸟速度再快,看上去再怎么吓人,只能走直线这一点还是太牢了。

若是她发动千鸟时速度没那么快,让她能在冲刺时来得及改变少许方向,那这招的威胁说不定会更大。

「唔————看上去陆倾寒好像快发电了,想来也不会束手待毙。只要剑柔老老实实执行战前想好的应对方案,这场便能够拿下了。」

聂辰紧盯演武台,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。

他知道任剑柔十分渴望这场胜利,所以他正无比期待着她取胜的那一刻到来。

只不过,对于陆倾寒,看着她满脸不甘丶伤口血流如注的模样,他也生不出什么恶感来。

终究只是个没受过毒打的小公主罢了,多毒打几次修正一下人格,就能好许多了吧——

此刻,陆倾寒一边俯身喘息,一边以凌厉的眼神与任剑柔对视。

耳边传来许多声音,多是看台上雍朝人的议论,他们中有许多人显然没有莫道哉的器量,见不得她一个乾朝皇女夺魁,此时要么幸灾乐祸,要么装模作样地锐评一番,骨子里还是幸灾乐祸。

这些声音对她而言,如同夏日里烦人的蚊虫叫声一般,把她往爆发边缘又推了一步。

「你之前是不是跟他说,要用让出魁首之位,让他陪你北归?」

任剑柔心眼没那么大,而且眼前这位还是对聂辰图谋不轨的陆倾寒,她自然要在奠定胜局时说点什么,把这家伙气死最好。

她面色冷淡,举剑指着陆倾寒:「我不需要你让,我自己会取。记住这一天,以后少去烦他。」

听了任剑柔的话,陆倾寒脸颊抽搐,双眼泛红,浑身罡元极不稳定地躁动。

她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任剑柔,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刃,一下下剜在对方身上,恨不能连皮肉都生生刮落。

一股阴鸷恶念,自心底破土而出,如藤蔓疯长,缠骨绕心,越收越紧。

人的性格,是受先天和后天的影响形成的,所谓先天就是父母遗传的基因,所谓后天就是成长环境。

陆倾寒平日里展现出来的性格,大多是被后天影响塑造,比大多数纨纯子弟都要强很多,至少还算善良,不忍害人性命。

但此时此刻,面对前所未有的耻辱丶挫折,怀揣着极度深重的怨恨丶不甘,一股来自血脉深处凶性被激发出来,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。

在陆倾寒的世界里,只看得到任剑柔一个人出现在她的眼前,只听得到一种声音在耳畔响起,而那分明是她自己的声音。

「杀!杀了她!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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