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支顿了一下:「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」
「你先别慌,在屯子里稳住局面就行。」
顾昂转过身来,
「我这就去找刘秘书了解一下情况。」
老支书点了点头,脸上虽说还有些担忧,但已经比刚才定了不少:
「行,那你去吧。我这边给你兜着底。」
顾昂出了队部,一路往工作团驻地的方向走去。
他没有直接去工作团驻地大门口,那地方人多眼杂,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他在驻地外头那条土路上停下脚步,在林子里找了棵大树靠着,
像是在歇脚的样子,实际上目光一直盯着驻地大门的方向。
等了小半个时辰,终于看到一个面熟的人从驻地大院里出来,
是刘秘书身边的一个通讯员,二十出头,利索精干,
顾昂之前跟他打过两次照面。
那人挎着个军用挎包,像是要上公社跑文件。
顾昂从树后头走出来,不紧不慢地迎了上去,擦肩而过的时候,低低说了一句:
「同志,刘秘书有空的时候,我想见个面。」
那通讯员脚步没停,但头微微点了一下,低声道:
「晌午后,驻地外头往东走二百步,那有个废弃的打谷场,刘秘书会过去。」
说完,他便大步走远了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顾昂也不再多留,转身往回走了几步,找了个不惹眼的角落歇了一气。
等太阳偏西,他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,便起身沿着那条土路往东走去。
那个废弃的打谷场紧挨着一片撂荒的玉米地,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,场院边上还歪着一架散了架的谷风车。
顾昂走到打谷场边上,找了块还算乾净的石碾子坐下,等着。
没一会儿,一个身影从玉米地那头的小路上走了过来,正是刘秘书。
刘秘书穿着一件灰布中山装,脸上带着一丝倦意,但目光还是利的。
他走到近前,四下扫了一眼,确认没人跟着,才在顾昂旁边蹲下,
掏出一根菸卷点上,吸了一口,闷声说:
「小顾同志,等久了吧?」
顾昂摇了摇头,开门见山:
「刘秘书,赵家屯那边给我消息说,佟贵的人已经两天没来找二虎和栓子了。
我想问问你那边,孙启明的证据,收集得怎么样了?」
刘秘书听到这话,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说话,语气有些无奈,
「我也不瞒你。一开始的时候,进展还是有的。
我把县粮食局和供销社的帐目捋了一遍,确实查到了一些不对劲的条子,
有好几笔物资调拨的单子上面有孙启明的批条,而且这些批条的收方都跟咱们不太熟的人。」
他又吸了一口烟,吐出一口长气,目光盯着前方那根歪歪扭扭的谷风车架子:
「但查着查着,就查不下去了。
那些条子虽然签了字,可越往深了挖,到最后都落不到孙启明的头上,
要么是底下的人签的,要么是调拨程序上走得通,说是工作团集体决定。
那个人太狡猾了,连个名都签得滴水不漏,
想把屎盆子扣他头上,愣是找不到一个能摁死他的铁证。」
顾昂听完,缓缓点了点头。
他把自己这边的推测说了出来:
「刘秘书,你们这一查,应该是惊动了孙启明。
他八成是闻着味儿了,成了惊弓之鸟,所以才会让佟贵停了赵家屯那边的动作。
咱们可能得抓紧了,不然他会将更多的证据给销毁掉。」
刘秘书闻言,眉头一下子拧紧了,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我这边打草惊蛇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