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5章 杂役的疯狂冒险(2 / 2)

车上几只麻袋被放出了部分粮食,车轮压过松软泥地时,留下的辙印比进仓时浅了一些。守门老兵低头看了一眼,又嫌恶地捂住鼻子。

贝罗刚才故意踩进粪沟,裤腿上的臭味熏得人无法靠近。

「停下。」老兵举起枪托。

贝罗的手臂瞬间绷紧,阿托也将右手垂到藏竹管的位置。老兵却只用枪口挑了挑车上的麻袋,见封绳完好,便不耐烦地挥手。

「滚快些,别堵住后面的车!」

两人推车出了真仓,直到拐进军营后的窄巷,才敢重新喘气。

接下来的半日,他们用同样的办法从六只麻袋中取粮。每只麻袋只少一点,破口又都被湿泥和麻丝堵住,表面看不出变化。老胡安家的二儿子负责清扫车辙,将漏在地上的麦粒和堵口痕迹一并抹去。

黄昏前,最后一辆空车被推回杂役窝棚。

阿托关上木门,刚解开绑在腿上的粮袋,整个人便扶着墙坐了下去。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,腿上让布绳勒出两道紫红色的印子。

贝罗顾不上疼,把车板底部的木楔撬开。精麦从夹层中哗啦落下,与木桶和清扫袋里的粮汇在一起,很快堆成一片金黄的小丘。

老胡安家的二儿子用木斗连量数次,最后将第五斗倒在草席上。

「整整五斗。」

他抓起一把麦粒,声音发哑。这些麦粒没有霉斑,也没有掺沙,捏开后露出乾净的白芯,比他们平日领到的军粮好上太多。

米盖尔蹲在粮堆前,呼吸也粗重了几分。

加上此前愿意合资换甲的陈粮,他们已经凑够十斗。只要把这些粮送到石灰窑,那件能挡住刀剑和部分铅子的胸甲便会落到他们手里。

「今晚不能送。」他压住立即交易的念头,「真仓若明日盘点,少粮的事很快会露出来。先把精麦和陈粮混在一起,分成三桶,别让人看出都是军粮。」

阿托找来三只运送建筑废料的泥桶。众人先将粮装进内层油布袋,再在上方盖上破瓦丶烂草和散发恶臭的沟泥。桶口看去只有一层黑水,哪怕守卫用木棍翻动,也很难碰到藏在底部的粮。

他们刚把第三只桶封好,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敲。

负责望风的少年从墙洞钻进来,脸色发白:「教堂的马科修士在巷口。他问了两家人,打听最近谁在往这里送粮。」

阿托一把抓起短刀:「我去把他拖进来。」

「杀了修士,今晚全城都会搜这里。」米盖尔按住他的手,「让他看见想看的东西,再把他带远。」

他走到粮堆旁,从筛出的霉麦和谷壳里装了小半袋,又掺进几块碎石。随后把假粮交给老胡安家的二儿子。

「从前门出去,往北边废教舍走。走得快些,但别像逃命。若他跟上来,就在旧井边故意摔一跤,让他看清袋里有粮。」

「然后呢?」

「把袋子扔进废教舍,翻后墙回来。那里住着几个偷教堂蜡烛的流浪汉,修士会以为你们在私卖赎罪粮。」

老胡安家的二儿子扛起假粮,推门走上巷道。

没过多久,守在墙缝边的贝罗便看见马科修士从阴影中现身。修士披着灰袍,先盯了窝棚一眼,随后悄悄跟向北面的街口。

「跟走了。」贝罗低声道。

米盖尔没有立刻行动,又等了约一刻钟。确认巷外再无窥探者,他才把三只泥桶分别藏进不同的粪车和废料车下。

「今夜不走枯橡,也不从常用出口出去。」他系紧衣襟,遮住腋下的短刀,「三更后进污水沟。十斗粮一次送清,换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