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敢!」他嘶声吼道,「那是我的仇人,我的人来杀!」
赵海冷冷看着他:「刚才你要抢我的药,不去杀你的仇人。现在想起仇人了?」
塔木低下头,不敢看首领。
鹿角湾头目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:「大明人,你说的现货,是现在给吗?」
赵海把铁锅放到短刀旁:「现在。」
「杀几个东南山谷的人,才算?」
「砍下红草绳,带回来。」赵海指向葫芦口,「不必追深,不许碰药筐,不许靠近前埠水源。谁守规矩,谁拿东西。」
这个条件清楚得不能再清楚。目标是东南山谷残兵,凭证是红草绳,范围是不追深,底线是不碰明军草药和水源。几个小部落头目立刻明白,这不是让他们给明军卖命到死,而是趁东南山谷刚败,去捡一场便宜。
小溪部头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:「我带二十个人去,锅归我?」
鹿角湾头目立刻怒道:「你的人跑得慢,东南山谷残兵早进林子了!」
两人还没争完,挂骨环首领已经冲过去,一脚踹翻地上的铜镜,怒吼道:「谁都不许动!你们今天听我的,先拿火器和草药!」
铜镜滚到一边,镜面沾了泥,却没碎。
赵海眼神一冷,手指微微一抬。
梁大没有开枪,但火绳已经压近火门,滋滋的火星声让最前排几个挂骨环猎手本能后退。
赵海盯住首领,一字一句道:「再碰大明的东西,我先打断你的腿。」
干溪沟里骤然安静。
挂骨环首领胸口剧烈起伏,脖子上的兽骨环被他攥得咯咯作响。他想扑上来,却不敢赌梁大会不会开枪;他想回头压住小部落,却发现那些人的眼神已经不再只看他,而是在看地上的刀丶布和铁锅。
赵海趁这半息僵持,把声音放缓,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:「大明不缺这些。今天给刀,明天能给盐;今天给锅,明天能给布。可大明只和守话的人交易。挂骨环首领扣药丶拦路丶抢火器,他的帐,在大统领那里已经变黑了。」
阿卡心里一跳,立刻把「帐变黑了」翻成土着能懂的话:「大明以后不会先给他东西!不会信他的话!谁跟他一起抢药,谁以后也换不到盐和铁!」
这一下打在了要害上。
后方小部落之所以跟着挂骨环首领,不是因为多忠心,而是因为他能从明军那里换来盐丶铁丶布,再分一点残汤给他们。现在赵海当众把另一条路摆出来,东西就在地上,规矩也说得明白,他们再跟着首领硬抢,就等于替他断自己的交易路。
鹿角湾头目第一个弯腰,捡起地上的铜镜,擦掉泥,放回油布上。
他没有拿,只抬头看赵海:「我不抢大明药。我去追东南山谷人。红草绳换刀。」
赵海点头:「换。」
小溪部头目立刻喊道:「我也去!锅先给我看着,谁敢拿,我砍谁!」
挂骨环首领猛地转身,眼睛通红:「你们敢背我?」
鹿角湾头目把骨矛横在胸前,声音冷了:「我们是来帮你打东南山谷,不是来替你抢大明火器。你想死,自己去。」
这句话一出,挂骨环队伍后方立刻裂开一道缝。
赵海看着那道缝,知道路已经松了。火枪还没响,刀还没拔,挂骨环首领用来压人的「上百人」,先被几把短刀丶两匹粗布和一口铁锅撕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