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同时伏下。
前方低坡上,两名亲西班牙山谷人正举着火把走来,一个腰间挂骨哨,一个背着短弓。他们说话急,眼睛却总往药洞方向看,显然还没找到尸体,只是被骨哨催来查动静。
赵海没有用火铳。他指了指左侧树根,又指了指两人的脚。
两名夜不收从草里滑出去,一个绕到火把后,一个贴住低坡侧面。等那两名山谷人走到石缝口,前面的人刚弯腰看地上的断草,树根后的夜不收猛地扑出,短刀从肋下捅入,另一只手捂住嘴。后面那个反应稍快,张口要吹哨,赵海手里的铁釺已经飞出去,正砸在他的腕骨上。骨哨落地,没响。
赵海一步窜上去,刀背打在那人太阳穴旁。人软下去时,他伸手接住火把,把火头压进泥里,只留一缕轻烟。
「拖开。」他低声道,「别杀得满地血。」
夜不收把两人拖入低灌木,一人补刀,一人用腐叶盖住痕迹。赵海从其中一人腰间扯下红草绳,和前面那截放在一起,颜色丶编法都一样。
这不是零散猎手,是同一支人在给西班牙人守路。
再往前,草药味变得更浓,混着湿藤和烟熏根茎的苦味。山壁凹口终于显出来,外头有一圈矮矮的木桩,木桩上挂着兽骨和红草,里面堆着十几只更大的藤筐。火堆旁有十来名山谷人,看守比药洞外松得多,有人抱着短矛打盹,有人正把草药从小筐倒进大筐,显然准备天亮后运走。
赵海把千里镜递给旁边夜不收,又自己眯眼数了一遍。
「十二个。」夜不收低声道,「树桩后像还有一个。」
「不止。」赵海盯着山壁右侧,「洞阴里有两个短弓手,火堆后那人脚边有骨哨。先打哨,再打洞口,最后压火堆。」
一名夜不收摸了摸短管铳:「这一响,深谷就全醒了。」
「已经醒了。」赵海把短管铳端到胸前,火绳从闷筒里夹出,暗红点被他用手掌遮住,「只响一轮,响完拿药走。谁往深谷跑,先射他。」
众人散开,背上的藤筐先放进草里,用藤叶盖住。强弩上弦,短管铳压低,刀鞘口的旧布被咬住解开。赵海等到远处骨哨又响了一声,守在火堆边的山谷人下意识扭头去听,才把手往下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