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婶正站在供桌右侧,离桌角不到半米。
苏小小弯腰往桌底钻,手电故意晃来晃去。
「这底下黑得跟煤窑似的……」
「哎?好像真有东西——」
她刚伸手,脚下忽然一滑。
「哎呀!」
「砰!」
苏小小肩膀重重撞在供桌边上。
供桌猛地一晃。
右侧桌角的香灰盆被震翻,陈年香灰混着香骨,兜头朝胖婶砸去。
「哎呦妈呀!」
胖婶惊叫一声。
她本就绷得厉害,突如其来的动静一下打乱了她的反应。
她下意识伸出右手,猛地按住摇晃的供桌边缘。
胖婶穿着宽大的旧灰布外套。
刚才她擦汗时,袖口本就往上滑了一截。
这会儿手臂一伸,袖管直接滑到手肘。
「啪。」
陈宇手里的强光手电抬起。
光柱笔直落在胖婶右手上。
无名指上,那枚厚重的足金双喜戒指亮得刺眼。
而比戒指更扎眼的,是她右手腕内侧。
四五道新结的深紫血痂,横七竖八地留在皮肉上。
抓痕很深。
边缘翻着发白的皮肉。
孙雪盯着那几道伤,声音一点点冷下去。
「右手腕内侧。」
「赵婷最后抓住的地方,就是这里。」
周可可死死咬住下唇,眼眶一下红了。
她仿佛又听见了那个女孩绝望的哭声。
——婶,我疼。
张佳怡攥紧拳头,骨节发出轻响。
胖婶顺着手电光,看到了自己的手腕。
她的脸一下白了。
像被烫到一样,她猛地把手缩回去,手忙脚乱地往下扯袖口。
袖子被她扯到手背,死死遮住伤痕。
「那丶那是……」
胖婶连退几步,后背撞上冰冷的砖墙。
她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虚。
「那是前几天干活弄的!」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胖婶急得直跺脚,眼泪又挤了出来。
「真是干活弄的!」
「我去鸡窝抓鸡,那老母鸡扑腾得厉害,一爪子就挠上来了!」
她越说越急,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「乡下散养鸡,爪子可利了!」
「一挠就是几道血印子,养过鸡的都知道!」
黑暗里,林涛动从供桌后的阴影里走出来。
然后停在胖婶面前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「婶子家还养鸡?」
「对!」
胖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拼命点头。
「养了十几只呢!」
林涛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。
「那就奇怪了。」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「刚才去你家搜证,院子不大,堆满了纸壳和瓶子。」
「灶台是冷的。」
「米缸见底。」
「院里连个鸡笼都没有。」
胖婶脸上的表情,彻底僵住。
她嘴唇抖了两下。
脑子还没转过来,嘴已经先找补了。
「早丶早卖了!」
「家里穷,前阵子就卖给镇上饭馆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