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山听着，脸色也慢慢的变了。

「他说得可难听了，」

梁国强继续说：「他在村里说的，还跑到大队去说。

好多人都听见了。」

「然后呢？」

「然后...」

梁国强低下头，声音低了下来。

「然后村里人也说你坏话。说你就是靠关系，说跟着你迟早要倒霉。

还有几个人跟着起哄，说你是『腐败分子』，说你那些鱼都是骗人的.」

他越说着，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激动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
「国强叔，您跟他们吵起来了？」

「我没吵。」

梁国强摇头，声音忽然变得硬气了起来。

「我打他们了！」

「呃..」

梁山愣住了。

「我用扁担打的。」

梁国强指了指地上那根扁担，上头那些暗红色的东西.

「谁说你是『腐败分子』，我给了他一扁担。

其他人，谁跟着起哄，我也打了。

还有几个.我不记得了.」

「国强叔...」

「我知道打人不对。」

梁国强的声音又软下来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。

「可是他们说你的坏话。

你帮了村里那麽多人，给了饲料配方，教大家养鱼，救了老李头家塘.

他们凭什麽这麽说你？凭什麽呢？」

梁国强说着说着，眼泪就掉下来了，无声的流泪。

眼泪从红肿的眼睛里流出来，滴在地上。

梁山蹲在一旁。

看着这个人人眼里的『傻子』为他哭，为他打架，现在蹲在村口像一只被遗弃的狗。

他心里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。

他跟梁国强其实没什麽特别深的交情。

就是当时为了赚第一桶金，喊他来帮忙。

因为看他又把力气，人又老实，便准备带齐赚钱。

严格来说，赚钱这事都还没真正落实。

可今天，为了几句话，为了别人说他梁山几句坏话，这个『傻子』拎着扁担就上去了。

这年头，谁还这麽傻？

「国强叔。」

梁山的声音有点低沉，道：

「你不用动手的，他们说他们的，我又不少块肉。」

「不行！」

梁国强摇头，倔强道：「山伢子是好人，最好的人，他们不能说你坏话。」

梁山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
这时候，村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梁山扭头看过去——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往这边走，打头的是个中年人，穿着蓝色的制服，胸口别着一个徽章。

即便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，但那身打扮，梁山也认出了是镇上派出所的。

「梁国强？」打头的那个人喊了一声。

梁国强身子一抖，抬起头来。

他看了看那几个人，又看了看梁山，脸上露出一种认命的表情。

「是我。」

他站起来，可能蹲的有些久，腿有点软，晃了一下，梁山赶紧扶住他。

「有人报案，说你打伤了人，跟我们走一趟吧。」

梁山挡在梁国强前面：「同志，国强他....」

「你是什麽人？」

那人看了梁山一眼，打断了梁山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