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州,司空李绩府邸,李绩,原名徐世绩,乃大唐开国元勋,官拜司空,时兼检校封禅使丶辽东道行军大总管。
其手握河东十三州重兵,威望极高,深受高宗李治信任。
由于在665年,高宗曾在朝堂上,筹备过东封泰山事宜,因此李绩奉命暂留并州,调度兵力丶筹备粮草,为东封大典保驾护航。
而此时,这位被委以重任的司空,贞观遗老李绩端坐于书房,手中拿着从长安传来的密报,坐着久久不动,显然在思索着事情。
李绩年近七旬,须发皆白,看上去虽精神矍铄,目光锐利如鹰,但实际上,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。
从军近六十载,能和卫国公李靖并称,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大大小小的旧伤。每到冬季丶阴雨天,自己浑身上下就疼,李绩很清楚,自己没有几年好活了。
自己也算历经三朝风雨,自认看透了天下大势与人心冷暖,行事素来以「稳」为先,不逞一时之快,不冒无谓之险。
长子李震在梓州刺史任上死了(四川省三台县),身边就剩下一个儿子。
「父亲,长安传来消息,太子殿下举兵,擒获武后,迎回陛下,如今已掌控长安局势。」
带在身边的二儿子李思文躬身禀报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,李思文在后来于扬州起兵反武。
现在,李思文对掌控朝政的武则天,就已经相当不满了。在得知李弘拨乱反正后,别提李思文多高兴了。
「武后专权多年,残害忠良丶屠戮宗室,祸乱朝纲,如今终于被除,这真是大唐之福啊。我等是不是应该即刻上表,拥护太子殿下,出兵支援长安,肃清武后残余势力?」
比起心急的李思文,人老了,心气也低了的李绩就更加稳重。
他现实缓缓放下密报,端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呷了一口,然后在沉吟片刻后,才开口说话。
「震儿,尔太过急躁了。太子举兵,虽说是清君侧丶救圣驾,可谓师出有名,然终究是兵戈相向,刀剑入宫,或动摇国本。
武后虽恶,毕竟是皇后,是陛下妻子,太子以子反母,于礼制而言,始终有失妥当,难免落人口实,给天下诸侯留下可乘之机。」
「可武后犯下软禁陛下,独揽大权,滥杀无辜等诸多罪行,太子也是被逼无奈啊。」
反武则天还反出错来了,在心中反对武则天专权的李思文,急切的劝说起自己父亲。
「如今太子已掌控长安,陛下也已被迎回,大局皆定,父亲若不及时表态,日后恐会遭太子记恨,累及家族与河东兵权。」
终归是老了,李世民老了,当年那个二郎都回不来了。
更别提李绩只是一介武夫,他终究不能快速拿定主意,只能选择摆摆手,打断儿子劝说的话。
「吾与陛下相识多年,深知陛下性情,亦了解太子为人。太子仁厚且素有贤名,绝非弑父杀母丶谋权篡位之辈,此次举兵,确实是被逼无奈,想来也是民心所向。
可我手握河东十三州重兵,一举一动,都关系天下安危,此前陛下正筹备东封泰山,此事关乎大唐颜面与国运,乃重中之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