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太子仁厚孝顺,素来安分守己,怎会有此心思?上官仪为太子少傅,教导太子读书理事,与太子亲近乃是应当。
王伏胜侍奉朕多年,忠心耿耿,怎会私交外臣?不过是些无稽之谈,皇后不必当真,亦不必拿来烦扰朕。」
「无稽之谈?陛下,上官仪当年力主废后,其心可诛,若非陛下念及旧情,饶其一命,那上官仪已是刀下亡魂。
如今为太子少傅,日夜伴太子身边,暗中行那挑拨离间之事,太子年轻识浅,心性未定,难免遭蒙蔽。
王伏胜私交外臣,暗中为东宫传递消息,此绝非空穴来风,陛下难道真要视而不见,任由暗中勾结,扰乱朝纲吗?」
强硬完了,就得撒娇装出柔弱的样子,与李治相处甚久的武则天,早已知晓李治的弱点。
这位皇后,公然在殿内抹起泪来,整个人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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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陛下,妾辅佐陛下多年,打理后宫,安定内闱,为陛下分忧解难,未曾有过半分异心,心中所想,皆是陛下,皆是李唐江山。
太子如今羽翼渐丰,身边又有上官仪这般心怀不轨之人辅佐,暗中结党营私,再不加以约束,他日必成朝堂隐患,扰乱朝纲,甚至危及皇权。
妾并非苛责太子,太子乃妾骨肉。妾只是为陛下丶为李唐江山着想,让太子能安心储位,修身养性,不负陛下的殷切期望。」
李治被武则天一番话怼得语塞,加之风眩症发作,头脑是昏沉无比,思绪混乱,竟一时无法反驳。
人的脑子一混乱,自己本身又是优柔寡断的性格,一下子就被武则天说动了。
历来皇后干政,强势如那吕后,亦不敢在汉高祖面前有所僭越。武则天再强势,终归要依靠自己,而太子强势起来.......
猜忌心升起,想按下去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了,哪怕太子党能兴起,本就有李治的推波助澜。
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原本扶持太子党的李治,现在被武则天一哭,又觉得太子党有些许碍眼了。
只是一想到太子本身,那温厚仁善的性格,李治又有些犹豫,他不愿轻易苛责太子,那是他的嫡长子,是他寄予厚望的大唐储君。
在李治犹豫不决,神色迟疑之际,看出李治所想的武则天,立马趁热打铁追击。
「陛下,妾恳请陛下下旨,收回太子雍州牧权,令那上官仪归西台理事,不得随意出入东宫,切断其与太子联系。贬贺兰敏之为淄州刺史,即刻离京,断其与东宫勾结。
这般处置,既不伤太子体面,亦能敲山震虎,警示东宫上下,莫要再暗中结党,安分守己,算全陛下对太子的厚爱。」
看着武则天坚定的眼神,感受着其周身不容置喙的威压,再加上自身病痛的折磨。
李治心中的那点犹豫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疲惫与无力。太子强势确实不好,不过刚13岁的年纪,消停一点也好。
「罢了,就依皇后所言,传西台(中书省)拟旨。」
说罢,李治便闭上双眼,靠在龙椅上,不想去处理这些烦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