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页只有一张图,和一行字。
图上是气血运行路线,气血逆冲手三阴经。
从指尖开始,倒流回肩膀,再倒流回心脏。
旁边写着:「拳力十万。不达标,练即死。」
林越盯着那行字,没有动。
三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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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秒。
他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假。
他只是确认,如果死在这里,值不值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,没有急着出拳。他在想那句话:「这拳叫镇山。不是镇山,是镇自己。」
他忽然意识到,第一层他打的是「镇压」,那是外力。
第二层,应该是「镇守」,让红线不再需要被压,而是自己安分。
镇山拳是「拳锐」的根基。
拳锐,不是拳头更锐利,是拳意如刀,能斩开自身的气血阻塞。
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护腕,那道裂纹还在,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泄出来。
他试着不再把它当成「笼头」,而是当成「引导」。
护腕里的气血开始按照拳谱的路线流动,不是强行逆冲,而是顺着裂纹的走向,一点点渗透。
他睁开眼睛,伸出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下。
然后他缓缓握拳,让气血自己流进拳头,像一扇门开了一条缝。
他忽然明白了,镇山拳的第二层,不是「打」,是「握」。
握住拳头的同时,握住自己体内那条线。
不是压住它,也不是驯服它。
他只是不再否认它。
然后,握住。
就像握一把刀,太松会掉,太紧会伤手。
他缓缓松开拳头,又握紧。一次,两次,三次。每次握拳,红线都轻轻跳一下,但不再是反抗,而是试探。
它在试探他的决心,他也在试探它的底线。
忽然,他体内传来「咔」的一声。
像是某种阻碍被冲开了。
像一扇被锁了很久的门,终于被撞开。
气血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进手三阴经,红线猛地亮了起来,像烧红的铁。
林越没有停。
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,他的掌心开始发热。
不是气血的灼烧,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,像沉睡的种子在温度中苏醒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拳头,拳面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,不是红线的暗红,是纯金。
那些纹路像闪电,又像树根,从指节蔓延到手腕,和护腕上的裂纹重合。
林越愣住了,拳在找他。
他忽然想起墙上的文字:「八种体系,对应八种承载玄蚩的路径。」
这金色纹路,或许就是拳锐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。
镇山拳不是普通的拳法,是拳锐的载体。
而拳锐,是第七纪留下的八条路之一。
他不再计数,不再刻意打满多少拳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一遍遍地握拳丶松开。
每一次握拳,红线就安静一分;每一次松开,拳面上的金色纹路就亮一分。
他感觉自己像在调音,把拳头和红线调到同一个频率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的拳头忽然「沉」了一下。
不是重量,是势。
拳面上的金色纹路猛地炸开,整条手臂被淡金色的光包裹。
他轻轻往石壁上一按,没有声音,没有爆炸。
石壁无声地凹陷下去一个掌印,边缘光滑,像被水冲出来的。
林越收拳,大口喘气,浑身湿透。
他低头看胸口,红线已经退到了锁骨下方。
比练第一层之前还远了一点。
他做到了。
用父亲的拳法,压住了玄蚩。
天衡面板刷新:
【镇山拳·第二层达成。拳力提升至暗劲中期巅峰。压制难度:中。】
【提示:需每日练拳维持压制。中断三日以上,结构神经纹将加速生长。】
林越盯着那行字。
每日练拳。不能停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体内的气血。
气血不再奔涌,而是缓慢地丶沉重地流动,像山间的溪流被冻住了。
他的拳头不再轻,而是沉。
不是重量,是势。一拳打出,空气没有爆响,而是被压得发闷,像有一座山从天上落下来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自己的拳头。
蓝金色的电弧不再跳动,而是凝在拳面上,像一层膜。
他轻轻往石壁上一按,石壁无声地凹陷下去一个掌印,边缘光滑,像被水冲出来的。
镇山拳的第二层,不是练出来的,是「悟」出来的。
他翻开册子第三页。
只有一行字,写在页脚:
「拳力五十万,摘护腕。否则,别回来见我。」
林越合上册子,他拉过背包,拉开夹层拉链,将册子小心地塞进去,和那卷古代技术图录叠在一起。手指触到夹层底部时,碰到一个硬壳笔记本的边角。
是苏念留给他的那本。
他抽出来,翻开。
纸页已经有些卷边,边角被他反覆翻看时折出了痕迹。
前面都是各科的知识点,字迹工整,偶尔有涂改。
翻到中间,苏念的笔迹忽然变得松散,像在深夜随手写下的自言自语。
「人不可能每一步都选对。别用今天的清醒责怪昨天的自己。」
林越的手指停了一下,她也在跟自己和解。
他把笔记本合上,放回夹层,拉好拉链。
然后他站起来,背好背包,裁浊刀插在腰间。
他忽然想起了第二轮考核。
今天是什么日期?他在遗迹里待了多久?
没有信号,没有时间,但他记得考核就在这几天。
如果错过了,他就只能重新参加校考了。
他答应过苏念,他要考上京华武院。这个承诺,不能在这里断了。
遗迹外面,天已经快亮了。
仓库外,江城武协的人已经到了。
张诚带队,三十几个人,装备齐全。
他站在仓库外面,脸色铁青。
「封锁现场。所有人戴好防毒面罩,浊气浓度超标。」
人群鱼贯而入。
有人拿着探测器,有人拿着撬棍,有人拿着专业的起吊设备。
进入遗迹,张诚一眼就看到了凌炎和夜苍玄。
两个少年站在警戒线外,衣服上有破损,脸上有灰,但腰背挺得笔直。凌炎的白色运动服烧了几个洞,袖口焦黑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夜苍玄靠在墙上,阴火在指尖若有若无地跳动,像一条蛰伏的蛇。
「江城武协的人来得真快。」夜苍玄的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。
「天衡警报是公开的。」凌炎没有看他,「他们收到消息不奇怪。」
夜苍玄嗤笑一声,没有再问。
通道里,武协的人已经进去了。
他们带着强光手电,把黑暗的通道照得像白天。
有人发现了墙壁上的晶体。
「队长,这晶体……里面有能量反应。很浓的浊气精华。」
张诚走过去,伸手碰了一下。
「能撬下来吗?」
「能。嵌得不深。」
「撬。能撬多少撬多少。」
武协的人开始动手。
锁链发射器的钩爪卡进晶体边缘,用力一拉,整块晶体掉下来,露出后面黑色的石壁。
晶体在强光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,像凝固的血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
「这边也有!」
「墙上全是!一面墙都是!」
张诚不是不想结交这两个人。
任何一个世家子弟的善意,都能让他在江城武协的位置更稳。
但总会的命令是铁,他不敢违。华夏武道三柱的章,比他的命重。
张诚深吸一口气,快步走过去。
「凌少爷,夜少爷。」他的声音不高,但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,「没想到二位先到了。我这边接到总会命令才赶来,失礼了。」
凌炎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夜苍玄嗤笑一声:「张队长,你们江城武协的反应速度,比东海防线差远了。」
张诚脸上笑容不变,心里却骂了一句。
暗劲后期,顶级世家,他得罪不起。
他侧身半步,做出一个「请」的手势:「二位辛苦,这里交给我们,你们先回去休息?」
「不累。」凌炎终于开口,声音很冷,「我们继续看看。」
张诚的眉头皱了一下,但很快松开。
「凌少爷,总会命令是封锁现场丶统一清理。二位若是想继续探查,我需要向上面请示。」他掏出对讲机,动作刻意放慢,给对方留出打断的余地。
凌炎没说话,夜苍玄却笑了:「张队长,你请示得过来吗?这里每一面墙上的晶体都值几十万,你们撬走,我们喝汤都不行?」
张诚的手指在对讲机上停了一瞬。
他当然知道夜家在趁乱捞东西,凌家也一样。
但他更清楚,自己拦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