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孝心动天啊!
这是苦心人天不负啊!
这时,李昊右手边的宫人已将一小块切削下来的玉容香胰拿在手中。
她双手托着,慢慢将之展示给众人观看。随后先用温水洗手,又用玉容香胰涂抹洗出泡沫,随后再将泡沫轻轻洗去。过程中,李昊的话始终未停,继续介绍道。
「我得仙人梦中点拨,新制出的玉容香胰不止可用来沐浴净手,也能用来洗衣去污,相比澡豆具有更强的净洁力。且不止如此,它最关键的是多了一种神奇功效!」
李昊故意顿了顿,「它还能滋润保养皮肤,增强皮肤的活力,减缓皮肤衰老。」
话音落时,现场静了一瞬,随后惊呼丶议论声顿时哗然。
在座的命妇们多是贵戚丶重臣的夫人,大多已为人妻丶成人母,早就过了青春年少,便是最年轻的也已二十七八,都或多或少感受到皮肤状态的下降丶皱纹的增长。
可在此之前,她们还从未听说过,有什么东西竟然能保养皮肤,减缓衰老。
这玉容香胰,竟还能有这等功效?
不过,众人一时间又忍不住浮想联翩。
李昊医术可是得自李百药的。
那李百药名重当世,谁都听说他幼年体弱多病,如今却已百病尽消。
坊间多在传说,李百药的医术已与在世神仙孙思邈不相上下。再联想到李昊先后替秦琼丶太上皇丶封德彝等多人治疗祛病。李昊此时这般说,确实也显得令人信服。
一时间,雅筑内议论声嗡嗡而起。包括元氏在内,众人都显得无比热烈。
此时,使用过玉容香胰的宫人已经清洗完毕。
将双手用绢布擦乾,她再度款款走过众人面前。只是这一次,她将双手伸了出来,走得也更慢些,时而停留。一众命妇们这回看得仔细,时不时还乾脆上手抚摸。
变了,真的变了!
那宫人的皮肤果真是肉眼可见的光滑紧致,细腻且富有弹性。
刚刚过来时,谁都看见她原本的一双手粗糙不已,变化竟然这么快,这么明显?
不止如此,还有命妇惊叹,「果真馨香!分外清新怡人!比我家澡豆的香要好!」又有人附和,「对,对对,这个味道比我家澡豆的丁香要好!」
路过元氏身前时,她更是爱不释手。
她攥着那宫人的手背仔细抚摸,面露激动,啧啧感叹,鼻子都顾不得擦拭。
长孙无傲有些看不下去,低声劝说:「娘啊,这女人明显是用温水洗手。谁用温水刚刚洗完手不都这样?别被人骗了。」结果,他立刻挨了元氏老大一个白眼。
「闭上你的嘴!」
就在这时,李昊再度开口,「为了让大家看清效果,我请另一位来做下对比。」众人这才发现他左手边的宫人开始洗手。只是她的盆中只有温水,并无香皂。
洗完后,她也再度伸着手走过众人面前。
众人立刻察觉出不对。
不一样!
没有用玉容香胰后的嫩滑丶细腻,也没有馨香气。
差别竟如此明显?
饶是长孙无傲心中不忿,可如此直观的对比,他到底也再说不出什么话来。
连他也不由得喃喃嘀咕。
这李昊在医术一道上,莫非是真有些本事?
只是燕明在一旁窃笑不已,暗赞国公手腕灵活。两个盆中的水温不同,第二盆水本就冷些,又是后面演示,此时几乎就是冷水。冷水净手,皮肤自然看不出变化。
在两个宫人还在堂间演示时,李昊已忽而长长一叹,深情地对众人说,「此物肇始,我本是想要献给娘亲的。我希望她能永远如我儿时所见那样,美丽丶年轻。
「然而,子欲养而亲不待。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。」
「可是,」李昊语调陡然一变,朗声道:「我已经淋过雨,怎么能不给其他人打上一把伞呢?各位在座的娘子们,你们大多已经成为人母,少部分也即将相夫教子。
「你们一直在家中操劳。
「为丈夫丶为孩子操心尽力,可这世上又有多少眼睛能看到你们辛勤的付出?多少人曾羡慕你年轻时的容颜,可惜总要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。但现在,咱们不怕了!
「有玉容香胰在手,咱们永远都是年轻的自己。
「天下的娘亲,都值得拥有更好的对待!长孙兄,你说对不对?」李昊突然点名长孙无傲。后者登时尴尬起来,左右看看,眼见命妇们又已经被李昊说的神魂颠倒。
他此时不敢犯去众怒,只好尴尬一笑,点头附和。
这时,已经有不少人忍耐不住,有命妇开口问道:「国公啊,我等已迫不及待了,你这玉容香胰到底是怎么个卖法?快快说来,我已是心痒得很。」
元氏也跟着紧张起来,竖起耳朵。
「这位阿姊,我想你是误会了。」就在这时,李昊却忽然摇摇头道:「我刚刚与诸位说了那么多,岂是虚情假意?今日请大家来参加这品香会,并非是为了商贾事。
「这玉容香胰,我却不卖。」
不卖?!
元氏愕然丶长孙无傲愕然,孙维夏瞪大眼睛,众人面面相觑。
既然不卖,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展示?
这李昊,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
舞台边,燕明夫人燕元氏扯了扯他的衣袖,眉头蹙在一起,低声急切道:「怎么回事?不是要竞拍么?怎么又说不卖?大好的商机就在眼前,你快去劝劝国公啊!」
燕明笑着摆摆手,根本不曾担心。
他昨日确还想拿虞世南题字的那块玉容香胰竞拍,却不想国公早有更妙的法子。
商业奇才,不服不行。
他安慰妻子两句,也没多说,只是径自绕道凑向木台。
李昊环视众人,缓缓说道,「在下乃朝廷命官,堂堂国公。按朝廷律令,不可行商贾之事。故而,此物制法,我早已教给刚刚登台的燕公。今后出售,自由他来。
「且此处并非坊市,按律也不得在此行商贾事,还请诸位见谅则个。」
长孙无傲张了张嘴,看看李昊,再瞥去台旁的燕明,有些气闷。
没想到李昊竟是早有准备,甚至已提前找好了藉口和遮掩。
众人这才听懂李昊的言下之意,是李昊不卖,而非玉容香胰不卖。今后想要,自可去向这唤作「燕明」的商贾进行订购。如此倒也省便,免得公开买卖惹来非议。
李昊继续道:「此物承载着我的一片孝心,也寄托着我对天下所有母亲的敬意。我非欲凭此赚多少财帛,实欲令此物遍及天下,令每一位大唐母亲都能得享普惠。」
听了这话,虽然众人心中对李昊颇为赞赏,可很多人还是觉得不是个滋味。
如此一来,这物件岂非人人都能得到?
那还如何显得自己所得与众不同?
这时,便听李昊补充道:「然而,天下毕竟尊卑有序,贵人所用器物怎可与平民百姓一般无二?因此,在下与燕公商定,必须做出区别。玉容香胰,只有贵人可用!
「今后向平民售卖时,只能选用低等配料,且只能唤作香皂」,以示区隔。」
这般一说,一众命妇心底登时舒服不少,看向李昊的眼神也愈发满意。
燕明赶忙趁机上台,对众人作揖保证道:「贵人放心,今后玉容香胰」所用原料必是精挑细选,不允许丝毫晦物掺杂其间。在下以身家性命作保,必定守诺!」
台下,本在旁观的孙维夏登时恍然。
李昊这不止是在做「贵贱区别」,他更是在防他人仿冒啊!今后所有的「玉容香胰」会继续按高定价来售卖,而所有仿冒者只能售卖「香皂」,而这两者已有区别!
哪怕未来真有仿冒者能获得工艺,将仿品做得一样,可至少在长安的一众贵戚丶命妇的眼里都只会认准燕明的商铺,认准从他商铺之中制作出来的「玉容香胰」!
自家这位郎君好生厉害,这都被他提前想到了办法?
高台上,李昊忽然侧身,对燕明道:「燕公,既然今日诸位姑丶婶丶阿姊都已亲至,总不好让大家空手而归。将你目前库存的玉容香胰拿出来,送给每家一块。」
元氏等人闻言,立刻双眼发光,各自惊喜。
燕明则大惊失色,连忙告饶道:「国公,此物制作繁琐丶造价颇高。这么送的话,在下可就要倾家荡产啦。再说,陛下让进贡两百块,如今库存也根本不够啊!」
李昊闻言似乎也很意外,蹙眉沉思起来。
还不等众人失望,李昊突然又一抬头,手掌一挥,道:「诸位阿姊今日愿来捧场,那就是你我的荣幸,岂能不予以表示?库存不够,就先拿十块出来,做抽奖!」
「这,国公,十块也是极贵的。这一块售价足要四贯————」
「燕公你太过虑了,在座的诸位阿姊非富即贵,岂会差你这区区四贯?」他转头看向堂间,大声问道:「诸位阿姊,皇后都说好的玉容香胰,只卖四贯,贵么?!」
元氏下意识摇头,却听旁边那些似是宫人出身的侍女整齐喊道:「不贵!」
「未来新制的玉容香胰还会加上虞世南虞少监的手书墨宝,值不值?!」
「值!」
「现在在这品香阁订购,做好就能直接送货上门,省不省心?!」
「省心!」
这时,元氏在内,不少命妇都已被气氛感染,一同喊了出来。
李昊不等燕明反应,直接吩咐道:「燕公,去,安排人问明诸家是否愿意订货,现在就都记下。之后做好直接送上府门。今日送出十块玉容香胰,算在我的帐上!」
「是,可国公————十块太多了,能直接送么?」
「别在这里聒噪,我今天来这里,就是为家人们谋福利的!快去办!」这么一句话,包括元氏在内,场间众人看向李昊都是愈发满意,直觉得他似自家子弟一般。
若非子弟,能叫自己「家人们」?能给自己谋福利?
那些宫人出身的侍女穿花蝴蝶一般,迅速自场间穿梭,逐一问明。问到长孙无傲这时,他瞥了眼四周情况,再看看自家母亲,咬着牙点了点头,吐出一个「要」字。
事已至此,若说不要,且不提母亲是否同意,他自己也丢不起这个人。
这时,李昊还在台上聒噪。
「去把今日收回的请帖拿来,我现在就在这抽奖。连抽十次,抽中谁家便送谁家一块玉容香胰。虞少监手书雕刻的那块不也在么,拿出来,最后一次一起抽!」
「国公,那是仅有的一块,是要留作样品的啊!」
「今天听我的,我必须要给家人们好物件!来,三丶二丶一,咱们开奖!」
品香阁内,所有命妇都跟着热烈起来,眼睛紧盯着李昊即将揭晓的抽奖结果。元氏也忍不住攥着拳头丶伸着脖子,跽坐起身。一时间,她似是连风寒都好了大半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