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同知又劝了几句。
终于有个穿着半旧直裰丶像是个读书人模样的老者,叹息了一声。
「罢了,既然府尊和周同知找到我们,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体谅官府的难处。」
「我这边咬咬牙,再挤出五石粮食,先让将士们吃上饭。」
话音落下,人们迟疑了片刻。
随即有人附和道:「我也出五石。」
「这……族中实在是紧张,我出两石吧。」
周同知扫视了一圈,最多的,也只捐了十石粮。
加起来,不过一二百石,连给客军的抚恤都不够。
他早预料到是这个结果,也只能摇头苦笑。
「诸位稍等,我去府尊处汇报。」
见周同知离开,堂内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,继续低声交谈。
不一会儿,便有书吏从外面进来,大声道:「南街粮行的马东家在麽?」
那人闻言忙收起手里盘着的核桃,站起身。
「府尊唤你过去,跟我来吧。」
「唉,好好好!」
见两人离开,堂内众人面面相觑。
这还是头一次,府尊单独传唤他们这些人。
不一会儿,那马东家便回来了,只是脸上的表情,却甚是古怪。
那书吏跟在身后,继续道:「城北当铺的郝掌柜,府尊传唤。」
「我在!」郝掌柜忙起身。
等二人离开,屋内人忙看向那马掌柜:「府尊唤你去,有什麽吩咐。」
「就是,老马,咋回事?」
那马掌柜一脸的为难:「府尊说,这事不能对外说……」
众人闻言,却更加好奇起来。
又是过了不久,郝掌柜同样回来,也是面色古怪。
那书吏又道:「上大路绸缎庄钱老板……」
钱有德忙应了一声,也跟那书吏去了。
众人又问那郝掌柜,也是问不出什麽。
钱有礼隐隐感觉有些不对,这其中定是有什麽事。
等钱有德回来,书吏又叫去两三人。
最后,却是不再叫人了。
那书吏最后一次回来,对众人拱手:「府尊说,这麽晚,劳烦诸位了。」
「府尊哪里话。」众人纷纷起身。
「大家没什麽事,现在可以回去了。」那书吏说完,转身离开。
钱有德在外面寻到贴身的仆人,撑着伞,寻到自己的马车。
这会儿,雨却是渐渐小了。
刚要上车,却听身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:「有德,咱们聊聊。」
钱有德心中一动,脸色却仍是一副冷淡的表情:「是七哥,上车聊吧。」
两人上了车,整理了一下被雨水弄湿的衣角。
钱有礼率先开口道:「府尊最后……唤你们过去,所为何事?」
钱有德闻言,动作停了,随后又开始若无其事的,拧那衣角的水:「没什麽事。」
钱有礼眼中精光一闪:「有德,吵归吵,一笔可写不出两个钱字。」
钱有德心中冷笑,脸上却露出几分迟疑:「这……」
「那天我回去,和族长说了好大晌,他说你家钱丰要拜绪山先生的事,会好好考虑。」
钱有德闻言,抬起了头:「真的?」
钱有礼点头,暗道我可没说一定能拜成。
钱有德闻言,脸色露出喜色,从袖中,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纸笺。
「这是……」钱有礼瞪大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