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神拳(1 / 2)

陈阳听得满脸茫然,眼底尽是浓浓的困惑:

「妖皇子嗣…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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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完全没料到,龙灵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离谱的猜测。

龙灵双眼发亮,连连点头:

「你就别装了,直接承认就好。」

她嘴角高高扬起,一脸笃定。

陈阳愈发摸不着头脑:

「莫名其妙了。」

他实在想不通,龙灵到底是从哪里得出的这种荒唐结论。

龙灵却一脸从容,嘻嘻笑着开口:

「你还想继续瞒我?林哥哥可是实打实的羽皇子嗣,身份尊贵无比,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和一个普通人结交做朋友?你仔细想想就明白了。」

陈阳皱起眉头:

「普通人为什么不能和她做朋友?我本来就是一介普通修士。」

他暗自思索,当年未央初识他的时候,他甚至还没有正式踏入修行之路,就是最寻常的凡人。

龙灵立刻撇了撇嘴:

「西洲的修行界向来都是这个规矩,强者与强者为伍,弱者和弱者结伴。」

「妖皇层级的人物,只会结交同层级的妖皇子嗣,妖王只会和妖王相交。」

「小妖也只会和小妖抱团。」

她说着往前凑近半步,直直盯着陈阳的双眼:

「你若真的毫无背景,只是个普通修士,林哥哥怎么会和你交好?总不能是贪图你的容貌吧。」

说到最后,她自己都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
可这番随口调侃的话,却让陈阳的心头一紧。

未央是羽皇第三十六女,堂堂妖皇子嗣,未来坐拥一方领地,身份尊贵至极。

反观曾经的自己,一无所有,平平无奇。

他忽然想起在望月楼的点点滴滴,未央耐心教他琴艺,屡次为他解围,处处为他撑腰。

时至今日,他依旧分不清,未央对他到底是纯粹的同门情谊,还是从一开始就另有所图。

两人之间的交情,太过错综复杂,他根本没办法跟龙灵解释清楚,只能沉默。

龙灵见他闭口不答,继续追问:

「还有你那淬血极境的血池,我可是亲眼见过的,那是纯正的妖族极境底蕴,你一个东土修士,要怎么解释这件事?」

陈阳依旧沉默无言。

这件事他根本无从辩解。

当初无意间展露血池底蕴,他以为和龙灵只是萍水相逢,不会再有太深交集,便没有刻意遮掩。

可一个正统的东土丹师,修出了妖族专属的淬血极境,这件事无论放在哪里,都透着诡异。

龙灵步步紧逼,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余地:

「你一直说自己是东土丹师,可你的种种行径,没有半点丹师的样子。」

「再者说,你若是真的清清白白,苏无烬凭什么特意把你关押在这座地窟囚牢里?」

「总不能又是认错人吧。」

龙灵问题一个接一个:

「还有之前你主动向灰衣大妖,打探纹骨技法。」

「纹骨是西洲妖修的专属修行路子,你一个东土丹师,打听这个做什么?」

「难不成你还想学着给妖族纹骨?先不说你会不会,根本没有妖族敢让一个修士动手。」

「我思来想去,唯一的可能,就是你自己想要纹骨。」

陈阳神色变了变,讪讪一笑。

他初见龙灵时,总觉得她莫名熟悉,身上有几分杨素的影子,便放松了警惕……

没想到所有细微的破绽,全都被她默默记在了心里。

他此刻才看清,龙灵看着大大咧咧,心里的算盘和心思多得很,只是平日里从不表露,一直悄悄观察着他。

如今被她逐条扒出破绽,陈阳束手无策,只能长叹一口气。

这一声叹息落在龙灵耳中。

她以为陈阳是被说中了隐秘,便放缓语气,轻声说道:

「我知道的,林哥哥以前跟我说过,她和自己娘亲的关系,一直很僵硬。」

陈阳闻言一怔。

确实,当年在望月楼,未央偶尔会随口提起类似的说法,说她跟家里关系不太好,但每次都只是一笔带过,从未细说缘由。

他正疑惑龙灵突然提起这件事的用意,就听她继续开口:

「楚宴,你是不是也和自己的族群闹了矛盾,所以才独自在外修行?」

陈阳一脸茫然,一时间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。

龙灵摆出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,语气温和地开导:

「你要是真的想修炼纹骨,完全可以回自己的族群求助啊。」

陈阳这才反应过来。

龙灵已经认定,他是某个顶尖妖族大族的子弟,只是和族内产生矛盾,独自在外闯荡,连纹骨都无人指点。

他连忙开口否认:

「龙姑娘,你真的想多了,我从来没有什么妖族背景。」

龙灵立刻嗔怪地瞪了他一眼:

「你还骗我!」

「你和林哥哥一模一样,看着老老实实,实则最会藏心思。」

「那你倒是解释清楚,你修的是东土道法,为什么能修炼出妖族的极境血池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」

陈阳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可话到嘴边却无从说起。

他沉默良久,只能含糊其辞地敷衍:

「这是我偶然习得的特殊修行法门。」

这番说辞苍白无力,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半点说服力。

龙灵当场嗤笑一声:

「东土功法,西洲功法各有体系,界限分明,能同时兼容两条修行路子的,我只听说过一种,那就是妖皇子嗣专属的道血同流之法。」

陈阳心头一震。

道血同流……

他忽然想起未央曾经展露过的特殊修行手段,当初他只觉得新奇,如今才算明白其中的门道。

他抬眼看向龙灵,静待她继续解释。

龙灵语气平淡:

「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?」

「我伯父曾经跟我说过,这是如今西洲顶尖妖族的修行新路子。」

「那些身份尊贵的妖皇子嗣,会在修炼开脉,淬血,纹骨……西洲修行路径的同时,兼修东土炼气筑基的正统道法。」

「同流并行,追求修行质变,以此突破自身修为上限。」

陈阳听完陷入沉默。

经龙灵这么一梳理,他才猛然发现,自己的修行路子,恰好就是这般道血同流的模式。

只不过他并非得到任何妖皇指点,也没有顶尖族群栽培。

他所有的特殊修行方式,都是机缘巧合之下,得到天香摩罗,自己一步步摸索出来的,没有任何人引路。

龙灵见他沉默不语,语气放得更轻:

「楚宴,之前我有时候对你态度不好,你要是以后回归族群,会不会记恨我?」

她说着眼神闪烁,是真的有些担心。

陈阳只能无奈苦笑:

「龙姑娘,你真的想多了,我的父母都是寻常凡人,和妖皇没有半点关系。」

龙灵闻言双眼骤然一亮,像是想到了绝佳的验证办法:

「你不肯承认也没关系,让我看看你的血气妖影就真相大白了!」

她说着直接伸出手,打算主动引动陈阳的血气,查看他的本命妖影。

陈阳后退半步避开,龙灵却不依不饶,立刻凑了上来:

「就看一眼而已!你躲什么。」

「你越是藏着掖着,就越说明有问题!只要让我看看你的血气妖影,我就相信你。」

话音落下,龙灵直接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,死死不肯松开,嘴里不停念叨着要看妖影,一副不看到绝不罢休的模样。

陈阳被她缠得毫无办法,脸上满是无奈。

龙灵好歹是一尊妖王,肉身力量极强,他根本挣脱不开。

他只能深深吸了口气,妥协道:「行行行,我让你看,你先松开。」

龙灵立刻松开手,后退两步,一双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满心好奇。

陈阳侧身站定,心念微动,中丹田,淬血络运转起来。

下一瞬。

一道磅礴的血气妖影在他身后浮现。

他刻意将妖影压制到数丈大小,没有展露全部威势。

妖影身披重甲,头部被面甲完全遮挡,看不清具体面容,分辨不出任何种族特徵。

这是天香摩罗凝聚的专属妖影。

陈阳提前刻意调整了妖影的尺寸,模糊外形,抹去了所有特殊之处,根本无从辨认来历。

反正龙灵早就见过他的血池底蕴,再遮掩妖影也没有意义。

而且他之后还要向龙灵请教纹骨之事,适当坦白,反而比一味遮掩更加合适。

龙灵盯着那道披甲妖影看了许久,眉头越皱越紧。

她绕着陈阳缓步走了一圈,上上下下仔细打量,满脸疑惑:

「不对啊……」

「你这血气妖影,和我见过的所有妖皇子嗣的妖影,全都不一样。」

陈阳立刻顺势开口:

「我都说了,我根本不是什么妖皇子嗣。」

龙灵没有理会他的辩解,依旧死死盯着妖影反覆端详。

这道妖影体型普通,气势内敛,没有半点顶尖大族血脉的威压。

和西洲那些身份尊贵的妖皇子嗣的本命妖影比起来,差距悬殊。

反覆探查许久,龙灵眼底逐渐浮现失落之色:

「怎么会这样……难道你真的不是妖皇子嗣?」

陈阳连连摇头,语气格外诚恳:

「我从来都不是,你真的误会了。」

见他神色坦然,不像是刻意伪装,龙灵沉默了好一会儿,悻悻撇了撇嘴,转身走到岩壁下方坐下。

她双手抱胸,对着陈阳努了努嘴,态度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随性模样。

陈阳愣了一下,没看懂她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。

龙灵下巴朝着一旁的茶具扬了扬,理所当然地开口:

「愣着干什么,给我倒茶!」

陈阳有些哭笑不得。

龙灵的心态转变也太快了,刚刚还在纠结他的身世,转眼就变回了随性使唤人的模样。

他没有多说,默默拿出茶具,开始烧水沏茶。

龙灵靠在岩壁上,一边看着他泡茶,一边小声嘀咕:

「白忙活一场,我还以为你真是什么隐藏的皇族天骄呢。」

陈阳摇头失笑,只觉得满心无奈。

龙灵又抬眼看向他,认真问道:

「那你老实说,你打听纹骨技法,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?」

陈阳一边斟茶,一边如实回答:

「我单纯对纹骨之术感兴趣,想钻研一下。」

龙灵定定盯着他看了片刻,笃定道。

「说白了,就是你自己想修炼纹骨,对吧。」

陈阳没有辩解,默默将泡好的茶杯递到她面前。

龙灵接过茶杯,心里依旧在琢磨刚才那道妖影。

在西洲妖修体系里,血气妖影是辨认种族血脉最直接的方式。

各族妖修的本命妖影都有专属特徵,一眼就能分辨出所属族群和血脉品级,也是妖族行走世间的身份证明。

她思索许久,依旧看不出那道妖影的来历。

西洲大族千千万万,她不可能全部熟知,一时间也拿捏不准:

「难不成是某个大族的变异血脉?」

她暗自呢喃一句,想不出头绪,便乾脆不再深究。

抿了一口热茶,龙灵惬意地眯起双眼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之前她一直怀疑陈阳身份特殊,背景深厚,心里始终带着几分戒备和拘谨。

如今亲眼见过他的妖影,看着平平无奇,毫无威慑,心底的那点顾虑彻底消散。

她将茶杯放到一旁,思索片刻,抬头看向陈阳,大气十足地开口:

「我伯父可是当世龙皇,你好好跟着我,用心伺候,以后有我罩着你,没人敢随便欺负你。」

陈阳愣了愣,笑着点了点头。

龙灵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又随口说道:

「看你这么听话,我心情不错,等以后有空,我可以让你看一看我们龙族的专属图腾。」

陈阳心头一动,满脸诧异。

龙族图腾可是妖皇层级的顶尖传承,用来纹骨的话,效果远超普通妖族图腾,价值无可估量。

他连忙问道:「这会不会太过珍贵了?」

龙灵抿唇一笑,语气带着几分小傲娇:

「那肯定珍贵啊……所以就要看你表现了,好好伺候我,事情都好说。」

她说着朝陈阳勾了勾手指:

「楚宴,过来给我捶捶肩,刚才一直站着观战,肩膀都酸了。」

说完她还抬手揉了揉肩头,一副期待的模样。

陈阳无奈一笑,只能走上前,抬手为她揉捏肩膀。

「唔,舒服多了。」

龙灵半眯着双眼,放松下来,语气都变得慵懒柔和了许多。

这些日子龙灵天天使唤陈阳,早就习惯了他的伺候。

对她来说,若是哪天没人替她捶肩,泡茶,反倒浑身不自在。

陈阳替她揉着肩膀,忽然开口问道:「对了龙姑娘,你之前说要等到最后一轮再上台挑战白猿,怎么最后没上?」

龙灵的神色一僵,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随口敷衍:

「刚才地窟突然刮起狂风,场面乱得很,根本不适合登台交手,下次有机会,我再和他比试一番就好。」

她的理由听着合情合理,狂风来得猝不及防,白猿也直接纵身跃入深渊,确实没了出手的机会。

陈阳没有再接话,心里却早已没了最初的期待。

自从得知龙灵只修成了百脉和血池两大极境,他就清楚,龙灵的实力虽然远超自己,但根本达不到抗衡白猿的层次。

他低头瞥了一眼靠在自己身前,舒服得快要睡着的龙灵,暗自腹诽……

这懒龙平日里修行懒散,如今就连上台挑战都百般推脱。

想指望她打赢白猿,带着自己离开地窟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
这些念头他只敢藏在心底,半句都不敢说出口,手上依旧安分地替她按着肩膀,只是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
龙灵闻言,警惕地回头看来:

「你叹什么气?是不是偷偷乱看什么东西?」

陈阳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,弄得一怔,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。

龙灵抬手拢了拢自己的衣领,盖住因为倚靠姿势微微敞开的领口,小声嘟囔着:

「眼睛不许乱瞟,规矩一点。」

说完,她便重新转回头去。

陈阳这才反应过来,龙灵误会了,以为他借着捶肩的便利占她便宜。

明明是她主动让自己过来伺候,到头来反倒成了他的不是。

他懒得辩解,只能默默继续替她揉捏肩膀。

接下来的几天时间,两人在地窟里过得格外安稳。

陈阳每日照常泡茶,捶肩,尽心伺候。

龙灵则天天瘫坐在岩壁下,喝茶休憩,悠闲度日。

……

红尘寺内。

大雄宝殿持续了整整半个月的诵经声,终于停歇。

这些日子,整座寺庙都萦绕着整齐高昂的梵音,往来香客日日可闻,却始终不见教主苏无烬的身影,不少人私下担忧,生怕他出了什么变故。

直到今日,闭关结束。

苏无烬缓步从大雄宝殿内走出,气色相较闭关前好了太多。

苍白的面颊透出淡淡的血色,那双常年不闭的双眼,也变得清亮通透,整个人的状态焕然一新。

满地香客见状,纷纷虔诚跪拜行礼。

苏无烬目光扫过下方众人,没有停留片刻,心中只惦念着一件要事。

那就是陈阳惑神面上的五虫凶相。

闭关之前,他翻阅了海量佛门经文,终于在日月篇古籍中,找到了对应的记载与画像。

经文中记录的日月五虫之相,和陈阳脸上的凶相几乎一模一样,其中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。

他快步穿过寺院廊道,径直朝着慧灯的禅院走去,步履匆匆。

「一定要问清楚,这五虫之相到底从何而来。」他低声自语,满心急切。

片刻后,他抵达禅院门前,抬手推开院门。

慧灯的禅院十分简朴,院内只有一方石桌,几竿青竹,整座院落乾净清幽,连多余的蒲团都没有几个。

苏无烬推门而入时,慧灯正弯腰清扫庭院落叶,动作从容舒缓。

「慧灯。」苏无烬快步上前,语气带着明显的急迫,「楚宴人呢?我交代你看好的人,去哪了?」

闭关之前,他特意叮嘱慧灯妥善看管陈阳,只待自己出关便亲自审问,查清五虫之相的来历。

慧灯依旧低头打理着院中草木,像是没有听见他的问话。

「慧灯!」苏无烬再次出声呼唤。

慧灯这才抬头,先仔细看了一眼苏无烬的气色,确认他闭关圆满,状态安稳后,才语气平淡地开口:

「师父,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,将人带下去了。」

苏无烬微微一愣,面露疑惑:

「带下去?带到哪里了?」

慧灯沉默片刻,目光下移,望向脚下的青石地面。

他的视线仿佛穿透层层岩层,落到了地底极深之处。

许久,他才淡淡出声:「就是这座寺院的地底。」

苏无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瞳孔猛地收缩:

「你把他送进地窟了?」

慧灯没有应声,沉默便是默认。

苏无烬只觉得一阵头疼。

他原本打算出关后立刻提审陈阳,查清五虫之相的隐秘。

可慧灯竟然擅自做主,将人扔进了红尘寺的地窟。

那地方关押的全是穷凶极恶的妖族凶徒,其中不乏修为高深的妖王,遍地死气侵蚀,凶险万分。

如今他状态不稳,沾不得半点死气,根本不敢深入。

他紧紧盯着慧灯,沉默许久,沉声质问道:「慧灯,你是故意的?你到底想做什么?」

见慧灯依旧闭口不言,他继续追问:

「你早就认出了那是五虫之相对不对?之前一直闭口不提,如今又擅自将人送入地窟,你到底有什么打算?」

慧灯跟随他多年,行事素来沉稳稳妥,极少这般擅作主张。

苏无烬轻叹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

「你今日做事,为何全然不听我的吩咐?」

慧灯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无波:

「弟子只是想让他去试一试。」

「试一试?试什么?」苏无烬皱眉追问。

「试他的真正资质。」慧灯答道。

苏无烬轻轻摇头,满脸不认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