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看我做什么?我说我渴了,要碗水喝,有何不对?」
「族姐!」一旁杨玉兰连忙拉她胳膊,满脸尴尬,连连对陈阳赔笑。
「丹师大哥,你别在意,我族姐就是被关了数月,渴坏了,口无遮拦,那边是水井吧?我去打水,我去给族姐打水!」
她说着便要朝水井跑去。
陈阳却摆了摆手,拦住了她。
他也懒得与杨素计较这些口舌长短,只随手一挥,一股灵力涌出,将井中水桶提出,稳稳落于石桌。
随即屈指一弹,几只乾净白瓷碗飞出,落在桶边。
「喝吧!」
陈阳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杨素望着石桌上水桶与碗,怔了怔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,以及某种隐约的不习惯。
她在南天,向来是别人端水递茶伺候着,何曾用过这般露天井水。
可她确实渴得厉害。
在那噬魂炉中被困数月,修为被封,与凡人无异,全靠偶尔渡入的一点灵气吊住生机。
如今早已喉咙乾渴,如被火灼。
杨玉兰倒没什么顾忌,率先拿起碗舀了水,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一碗下肚,她长舒口气,脸上露出满足神色。
有她带头,杨素才不情不愿地拿起碗,小心舀了半碗,小口抿着。
一旁的杨寻也连忙上前,取水喝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,一声软糯猫叫自院墙外传来。
随即身影一闪,苏绯桃养的那只猫儿从墙头跃下,迈着轻快步子小跑着,扑进陈阳怀里,拿脑袋蹭他衣襟,喉间发出呼噜声响。
陈阳抬手轻抚猫儿柔软毛发,神色柔和几分。
杨素喝着水,抬眼看向抱猫的陈阳,眼中带着好奇,却没说什么。
一碗水饮尽,她将碗往石桌一放,又蹙眉对陈阳道:
「不行,我还有些饿了,你这丹师,可有维持生计的灵丹?取几粒来。」
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,仿佛陈阳天生该伺候她。
陈阳看了她片刻,依旧没有动怒。
只屈指一弹,一枚莹白丹药飞入水桶,丹药入水即化,一股温和灵力在水中散开,清澈井水泛起淡淡莹光。
「里面融了聚气丹药力,饮用后可维持生机。」陈阳淡声道。
「那倒不差。」杨素闻言眼前一亮,又舀一碗水喝下。
灵液入腹,一股暖意蔓延四肢百骸,浑身的疲惫也散了几分。
杨素心中一喜,下意识想要吐纳炼化这股灵气,可丹田处禁制如铜墙铁壁,死死锁住经脉。
那灵气在体内转了一圈,终只能散入四肢,勉强维持生机。
她脸色顿时一沉,眉头紧锁,将碗往石桌一放,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。
陈阳没去理会她的情绪,转身走至石桌旁坐下,指尖轻敲桌面,脑海飞速回想着今日丹场种种。
方柏今日之举,处处透着诡异。
菩提教显然对血髓需求极大,否则也不会抓捕杨家修士来炼。
可今日……
他非但没有强逼众人继续炼丹,反而顺水推舟将这些修士分给众丹师,甚至说炼不炼化,全凭他们心意。
这根本……不合常理!
尤其是他那句两条路,语气中的笃定,仿佛早料到必有丹师终会忍不住,将身边杨家修士炼成血髓。
陈阳心中的警惕越来越重。
方柏这一手,究竟意欲何为?
正凝神思索,院门外忽传来砰砰敲门声。
陈阳神识一扫,只见江凡正低头站在门外,神色局促不安。
他皱了皱眉,起身走到院门前,打开了门。
院中的杨素闻声抬眼一瞥,目光便已收回,只端起碗,小口浅啜着清水,那姿态从容得仿佛在细品茶汤。
门外,江凡见陈阳开门,头埋得更低,声音满是愧疚低落:
「楚大师,我……对不住。」
「这些事,我本该早告诉你。」
「不该瞒着。」
所指的,自然是血髓丹以活人为引的真相。
陈阳面色格外平静,看着他轻轻摇头。
「罢了,不怪你。」他语气很轻,「你毕竟是菩提教行者,身不由己,我明白。」
江凡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。
他来前已做好被斥责怒骂,甚至被拒之门外的准备。
以为陈阳知悉真相后定会恨他隐瞒,却没想到,对方眼中竟没有半分责备,平静得很。
「楚大师,您……真不怪我?」江凡声音微颤,带着不确定。
「怪你作甚?」陈阳看着他淡淡一笑,「又不是你将我掳来这一叶岛,也不是你逼我们炼血髓,我没道理怪你!」
江凡闻言,身子先是微微一颤,继而眼底便浮现出动容之色。
半晌,他才深吸口气,对陈阳躬身一拜,嗓音沙哑:「多谢楚大师。」
陈阳笑笑,未再多言。
下一刻,江凡神色更复杂了些,他抬起头,望向陈阳,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递过去。
「楚大师,今日教中交代,有些东西需转交给您。」
「东西?」陈阳微怔,看向那只储物袋,面露疑惑。
他并未伸手去接,只将神识扫入袋中。
其中满满当当地装着各类草木灵药,品类齐全,数目不少,都是炼制血髓丹的辅材。
而在这些药材上方,还横着一根乌沉沉的木棒,长约三尺。
陈阳眉头瞬间皱紧,目光锁定那木棒:
「这些药材我认得,是炼血髓丹的辅料,但这根棒槌……又是何物?总不该是炼丹用的器具。」
江凡无奈低声道:
「是教中吩咐下来的……给每位丹师,都备了一份。」
「此棒名为定魂槌……」
「是专用于击打……修士,将人敲晕的。」
陈阳瞳孔骤然一缩。
江凡避开他的视线,喉头滚动,继续说道:
「炼制血髓丹,需取生人活血,人若死了,血便凝固,药性也就散了。」
「所以……」
「炼丹之前,通常得先用此物将人击晕,再投入炉中,以求血气鲜活……」
话音刚落,隔壁院中便传来一声怒喝:
「什么东西?你们还想让我炼那血髓丹?混帐!拿这些破烂药材,还有这棒槌来作甚?我不要!」
随即一阵哗啦声响,显然是有人将袋中药材全倒出撒了一地,连袋掷向门外丹童。
紧接着,周围几处院落也陆续传来类似怒斥。
江凡听着四周动静,脖子一缩,头埋得更低,紧张望着陈阳,生怕他也如其他丹师般,将这些药材砸在自己脸上。
他只是个三叶行者,这差事是上头派的……
然而,陈阳只犹豫片刻,便伸手接过那储物袋。
「嗯?」江凡顿时愣住,猛地抬头看向陈阳,眼中满是诧异。
「楚大师,您……您这是?」
他怎也想不到,陈阳竟会收下这些药材。
难道这位楚大师,真打算炼化血髓?
陈阳见他诧异模样,不由笑了笑:「怎么了,江行者?有何问题?」
「不,不是……」江凡连忙摇头,神色复杂望着陈阳,「楚大师,您……」
「我对那血髓丹,毫无兴趣。」陈阳语气平淡。
「不过这药材,我收下了,毕竟你也说了,这是教中给你的吩咐,我若不收,你回去不好交代,平白受罚。」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
「况且,这是菩提教白送的药材,不要白不要,纵不炼血髓丹,拿来炼些别的丹药,也不亏。」
江凡怔怔地望着陈阳的脸,半晌没回过神。
片刻后。
一股暖流涌上心头,他朝着陈阳,再次深深躬身一拜,声音满是感激:
「多谢楚大师!大恩不言谢!那我先告辞,不扰您休息了!」
陈阳点头,对他摆摆手。
望着江凡转身快步离去的背影,陈阳才关上院门,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,随意系在了腰间。
他再取出那根黑漆漆的棒槌,拿在手里反覆打量。
「这东西,倒有点意思。」
可刚一转身,他便目光一愣。
只见原本空着的石凳上,杨素正端端正正坐在那里,见他转身,便直接对他挥了挥手,那姿态与使唤自家下人无异。
「喏,你过来!」
语气随意骄纵,听得陈阳怔在原地。
陈阳蹙眉看她,终究迈步走去,停在她面前。
「有事?」
杨素抬了抬下巴,理所当然道:
「我身上还有尘灰,难受得很,你掐个净尘诀,替我好好洗洗。」
此言一出,陈阳顿时一愣,眉头轻皱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
这杨素……还真是得寸进尺。
「丹师大哥,你就帮帮忙吧!」一旁杨玉兰见状,连忙打圆场。
「我族姐在那炉中关了数月,环境腌臢,身上早脏透了,又无修为,无法以灵气洗涤……你就行个好,用个净尘诀吧!」
这话一出,杨素顿时不乐意了,狠狠瞪杨玉兰一眼,厉声呵斥:「胡说什么!什么脏透了!会不会讲话!」
杨玉兰被她一瞪,顿时缩了缩脖子。
陈阳看着眼前这幕,又瞧了瞧满脸骄纵的杨素,不由皱了皱眉,随即挥手。
一道柔和灵光从他指尖涌出,落在杨素身上。
光华流转间,杨素身上的尘灰顷刻涤荡乾净,连发丝都变得柔顺光亮,原本狼狈的模样霎时不见了。
杨素感受着周身清爽洁净,终于长舒一口气,靠向石凳,脸上露出舒坦神色。
……
陈阳收手,抬眼却见杨素依旧端坐在他方才坐的石凳上,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她抬手用指节叩了叩石桌,抬眼看向陈阳,下巴微扬,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势,颐指气使道:
「过来,我给你讲讲我们杨家的规矩。」
这话让陈阳一愣:
「规矩?」
「自然是规矩。」杨素理所当然地点头,语气骄纵。
「接下来这段日子,我姐弟三人修为被封,诸多不便,你每日需按时为我们施净尘诀,备好灵丹,院中杂活也要打理妥当,这些都是最基本的,必须做到。」
她说得顺理成章,仿佛陈阳天生就该伺候他们姐弟三人。
话音刚落,她又蹙眉看向陈阳怀里的猫儿,满脸嫌弃地斥道:
「还有,你老抱着只猫做什么?放下!我同你说话时,怀里搂着这等畜生,成何体统?没规没矩!」
陈阳听完,静了半晌,忽地低笑一声。
他也没多说,只依言将怀中猫儿轻轻放在地上。
猫儿落地后甩甩尾巴,便迈着轻快步子跑到院角,追一只飞虫玩去了。
杨素见状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她靠向石桌,微微侧身,抬手揉着自己肩膀,喉间几声轻哼,脸上露出疲惫神色。
「唉,修为被封,连金丹都感应不到,这几个月在那破炉子里待着,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。」
她一边说,一边抬眼看向仍站在原地的陈阳,又理所当然地吩咐:
「过来,给我捶捶肩!」
陈阳站在原地,怔怔望着她。
一旁杨玉兰早已看得目瞪口呆,整个人僵在那儿,眼睛瞪得滚圆。
杨素却丝毫不觉有何不妥,依旧靠在石桌上,嘀嘀咕咕补充着:
「对了,平日无事时,记得过来给我捏肩捶腿……」
话未说完,陈阳手中忽地多了那根黑漆漆的棒槌。
砰!
一声沉闷闷响在院中骤然炸开。
「啊!」
杨素发出一声短促惨呼,整个人被这一棒敲得七荤八素,眼前一黑,身子一歪,便从石凳上滚落,重重摔在地上。
她捂着额头,疼得龇牙咧嘴,满眼不敢置信地瞪着陈阳,声音发颤:
「你……你干什么?!疯了不成?!」
陈阳咧嘴一笑,掂了掂手中棒槌,慢悠悠道:
「你该谢谢菩提教,那位叫江凡的行者。」
杨素躺在地上,脑子还晕着,茫然地望着他:「你什么意思?那人我又不认识,我谢他什么?」
「谢他方才递过来的,是这根棒槌,不是一把刀!」陈阳话音落下,手中棒槌再次扬起,朝地上尚未爬起的杨素又敲了过去。
砰砰砰!
接连几声闷响,伴着杨素撕心裂肺的惨叫,在院中炸开。
「啊!别打了!别打了!疼死我了!」
「大姐!」一旁杨寻终于反应过来,怒吼一声便朝陈阳扑来,想要拦住他。
可他一身金丹修为被封得严实,与凡人无异。
陈阳头都没回,反手一棒挥出,正敲在杨寻额头。
又是一声闷响,杨寻连陈阳衣角都没碰到,便直接人仰马翻,重重摔在杨素身边,抱头嗷嗷乱叫,与杨素滚作一团。
「别打了!」
「你冷静些!有话好说!你这丹师怎么这般易怒!」
「丹师最忌心浮气躁,你冷静一下!」
两人躺在地上,疼得浑身抽搐,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,哪还有半分方才的骄纵傲气。
陈阳也没停手,手中棒槌起起落落,专挑肉厚处敲,让他们疼到骨子里去。
足足一刻钟后,陈阳才终于停手。
院中终于安静下来,只剩此起彼伏的抽气声。
两人像挺尸般躺在地上,完全动弹不得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。
杨素只觉全身骨头都似被敲碎了,每一寸肌肤都在疼,嘴里不断抽着凉气,眼泪都疼出来了。
杨寻也好不到哪儿去,胸口闷着一口血,上不来下不去,只能躺在地上呜呜喘气,脸色惨白。
而一旁杨玉兰并排躺在他们身边。
安安静静,一动不动。
杨素侧过头,望着躺在身边的杨玉兰,愣了半晌,才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问:
「玉兰……你跟着我们躺在这儿做什么?他又没打你。」
说话时,她牙齿都在打颤,浑身疼痛一阵接一阵,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。
杨玉兰眨了眨眼,小声嘀咕:
「我看你们都躺下了,我也跟着躺会儿呗……」
杨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险些被她这话噎死。
她缓了半天,才又问:「对了……这疯子为何不打你?」
杨玉兰摸着下巴,思索片刻,才一本正经道:「可能是因为,我比较……有礼貌吧。」
话音刚落,眼前黑影一闪。
砰!
又是一声闷响,结结实实敲在杨玉兰额头上。
「啊!」
杨玉兰发出一声短促惨叫,捂着额头,委屈巴巴望着陈阳,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:「丹师大哥,你打我做什么啊?」
「顺手了。」陈阳掂了掂手中棒槌,淡淡开口。
「免得你说我只打他们,偏心。」
杨玉兰瞬间怔住,张了张嘴,半晌没说出话,最终只能委屈地嗯一声,重新躺回地上,不敢再言。
陈阳望着地上躺成一排的三人,这才悠哉走过去,重新坐在石凳上,翘起腿,随手一挥,一股灵力涌出,将地上三人抬起,按在对面的石凳上。
随即屈指一弹,三枚疗伤丹药飞出,精准落入三人口中。
丹药入腹,温和药力瞬间化开,蔓延四肢百骸。
身上那钻心的疼痛迅速消散,连被敲得红肿的额头也渐渐消肿。
杨素愣了半晌,望着陈阳,眼中满是茫然不解,还有一丝寒意:
「你……你这是何意?」
「没什么。」陈阳靠在石凳上,把玩着手中棒槌。
「就是怕你死了,南天杨家找过来,平白给我惹麻烦。」
杨素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可对上陈阳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,还有他手中那根黑漆漆的棒槌,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院中陷入一片沉寂。
半晌,陈阳才抬眼,目光落在杨素身上,缓缓开口:「你叫杨素……是吧?」
杨素身子微颤,死死盯着陈阳,没说话,只眼底满是戒备。
「从今日起,你便是我的随身童子了。」陈阳慢悠悠道,语气平静。
杨素双目圆睁,猛地坐起身,厉声反驳:
「你做梦!我乃南天杨家嫡系,你竟敢让我给你做童子?!」
话未说完,陈阳已将手中棒槌往石桌上轻轻一敲。
砰!
一声清脆闷响,在寂静院中格外清晰。
这声音,和方才敲在她天灵盖上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杨素浑身一颤,到嘴边的怒骂硬生生憋了回去,再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她是真被这棒槌打怕了。
那种钻心的疼,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回。
陈阳瞧她瞬间安分下来的样子,嗤笑一声,又继续道:
「至于你的小名,往后就叫……素素!」
「素素?你敢如此折辱我?!」杨素猛地抬头,再次红了眼,厉声呵斥。
南天杨家嫡系天骄,被人取这等丫鬟小名,这若传出去,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?
「折辱你?」陈阳哼了一声,再次将棒槌往石桌上敲了敲,似笑非笑望着她。
「折辱你又如何?我这人,就喜欢折辱人,消遣人,你有意见?」
棒槌敲在石桌上的闷响,一声接一声,每一声落下,杨素的身子便跟着颤一下。
最终,她还是咬紧牙关,低下了头,再也不敢反驳半句。
陈阳见她安分了,这才随手一挥,三套灰扑扑的丹师童子袍落在石桌上。
杨素望着那三套粗布袍子,愣了一下,蹙眉道:「这是什么?」
「你们的童子服。」陈阳语气平淡,「一人一套,现在就去换了。」
「在这儿换?」杨素瞬间瞪大双眼。
「想什么呢。」陈阳抬了抬下巴,指向院角那间杂物房旁的屋子,「那是火灶房,轮流进去换。」
杨素盯着那三套粗布衣服,又瞥了瞥陈阳手边的棒槌,终究还是咬紧牙,站起身,抓起一套衣服,低头快步走进了火灶房。
没过多久,她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。
那身童子服明显小了一号,紧紧绷在她身上,袖口,衣摆都短一截,勒得她浑身不自在,连抬手都费劲。
她满脸窘迫,一抬眼,却见杨寻与杨玉兰也已换好衣服。
他俩那身却格外宽大,松松垮垮套在身上。
「为何他们的都合身,偏偏我的衣衫又短又紧?!」杨素急得眼圈发红,瞪向陈阳。
「就这三套,没得挑。」陈阳靠在石凳上,语气依旧平淡,「不爱穿也行,随你。」
杨素瞬间哑口,气得身子发颤,却再不敢多说一句。
陈阳瞧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,嘴角微微一勾,抬了抬下巴:
「素素,过来,给我捶肩!」
杨素僵在原地,脸上神情像要咬人。
可她终究还是咬紧牙关,挪到陈阳身后,不情不愿地抬起手,有气无力地在他肩上捶了几下。
陈阳闭眼感受片刻,忽然皱眉喝道:「没吃饭吗?用点力!」
杨素手一抖,气得指尖发颤,却只能咬着牙加重力道。
陈阳这才轻哼一声,似觉满意,又抬眼看向一旁呆立的杨寻:
「寻寻,你也过来,捶腿。」
杨寻一愣,抬头对上陈阳的视线,又瞥了瞥石桌上那根棒槌,终究还是低下头,挪步过来,蹲在陈阳脚边,抬手替他捶腿。
可他还没捶几下,旁边忽然凑来一双小手,轻轻按在陈阳腰上,小心揉捏起来。
陈阳睁眼低头,只见杨玉兰正乖巧蹲在一旁,仰着脸讨好地笑道:
「丹师大哥,我来给你揉腰吧,我手艺可好了!」
她倒是主动,手上动作也轻柔。
陈阳见她这副机灵样,怔了怔,随即失笑摆手:
「罢了,用不着你……去边上玩儿吧。」
杨玉兰眨了眨眼,也不坚持,嘻嘻一笑,便起身跑到院角,抱起那只猫儿,坐在石阶上逗弄起来,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。
杨素与杨寻瞧她这般轻松,自己却要在这儿累死累活伺候人,不由得愣住,眼中满是不甘。
「看什么看?」
陈阳忽然睁眼,冷冷扫过二人:
「手上别停!再偷懒,还想尝尝棒槌的滋味?」
两人浑身一颤,慌忙收回目光,再不敢分心,只得咬紧牙关,更卖力地捶打揉捏起来。
陈阳靠在石凳上,感受着肩腿处传来的力道,渐渐放松下来,长舒一口气。
他悄然散开神识,扫过周围一座座丹师院落。
神识所及,其他院落里大多气氛平和。
那些丹师对待分到的杨家子弟客客气气,嘘寒问暖,甚至有相熟的已坐下交谈,商量如何离开一叶岛。
与他院中这般光景,截然不同。
陈阳也不在意,收回神识,又回头瞪了杨素一眼:
「从今日起,院中杂务,就由你和寻寻负责,灵草按时浇,丹棚每日扫,水井天天擦,全都给我认真做,不得怠慢。」
杨素与杨寻听罢,脸色顿时一僵。
陈阳见二人不动,眉头一皱,拿起桌上棒槌,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石桌。
「没听见?」
杨素身子一颤,半晌,才从牙缝里闷闷地挤出一个字:
「……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