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平扫了一眼那些人。
「鱼人空手道·三千枚瓦正拳!」
一拳轰出,空气被撕裂。
拳劲所过之处,那些人像稻草人一样飞出去,砸在墙上丶砸在地上,骨头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修恩还没来得及反应,甚平已经站在了他面前。那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「这座岛上,有多少人被你们害过?」
修恩的脸涨红,又变得青紫。
他挣扎着,双手拼命去掰甚平的手指,但那五根手指纹丝不动。
甚平没有再问。
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这种人,留着只会继续祸害岛上的人。
他亲眼见过鱼人街那些混混是怎么从被欺压者变成欺压者的,知道如果不把根斩断,一切都不会改变。
他五指用力。
咔嚓。
修恩的身体软了下去。
甚平松开手,转身走出那间房间。
门外,那些刚才还围着的人已经跑得乾乾净净。
山坡下,巴隆被两个人按在地上,脸色惨白。看见甚平下来,他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「甚平老大!您说过放我一条生路的!」
「我是说过。」甚平走到他面前,「但那是让你带路之前。」
巴隆的表情凝固了。
「那三艘船上的人是你派出去的。他们差点杀了我的人。」甚平说。
巴隆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但甚平没有给他机会。
他想起那几艘船上的兄弟,想起索隆回来说这事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这些人跟着诺顿,跟着他甚平,不是为了送死的。
一拳砸在巴隆胸口。
巴隆的眼睛骤然睁大,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沫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——那里塌陷了下去。
那天晚上,米斯拉岛上的枪声响了一夜。
修恩的三处据点,一处一处被拔掉。那些跟着修恩作恶的人,有的被当场打死,有的跪地求饶,有的趁乱逃跑。
甚平没有追那些逃跑的,只是带着鱼人们把据点里藏着的东西全翻了出来成箱的贝利,成捆的帐单,还有一堆地契和借据。
那些借据上按着一个个血红的手印。
那些手印的主人,是岛上那些交不起保护费的普通人。
天亮的时候,一切终于安静下来。
甚平站在港口,看着那堆从据点里搜出来的东西。
贝利堆成小山,地契和借据厚厚一叠。
他让鱼人们把岛上的镇民都叫来。
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时,港口已经聚满了人。
那些镇民们站在晨光里,脸上全是恐惧和不安。
他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枪声响了一夜,天亮之后,那些鱼人就把他们全叫到了这里。
「修恩死了。」
甚平说,「巴隆也死了。那些跟着他们作恶的,有的死了,有的跑了。」
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。
有人开始小声抽泣,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人,有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像傻了一样。
甚平抬起手,那面黑色的旗帜在他身后展开。
银色的骷髅头,权杖和王棋交错的十字,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
「从今天起,这座岛归诺顿海贼团管。」
人群中又响起一阵骚动。那些恐惧又回来了—海贼管岛,能有什么好下场?修恩不就是海贼吗?
甚平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那叠借据,双手一撕。
碎片从他手里飘落,落在码头上,被海风吹得到处都是。
「那些欠的钱,不用还了。」
他又指向那堆贝利。
「这些钱,是从岛上抢的。一会儿每家每户来领一份。」
人群彻底安静了。过了很久,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慢慢走出来。她的眼睛红肿,声音发颤。
「你们————真的不抢我们?」
「诺顿海贼团不抢穷人。」
那个女人站在那里,眼泪忽然流了下来。
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。阳光落在港口,落在那堆贝利上,落在那些破碎的借据上,落在一个个泪流满面的脸上。
甚平转身,朝自己的船走去。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。
「以后岛上有什么事,就来找我们。」
他踩着跳板上了船。
身后,人群渐渐围拢过来。有人开始小声问那些鱼人,这诺顿海贼团到底是什么来头。
有人蹲下来捡那些破碎的借据,捡起来又扔掉,像要确认那些债真的没了。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面旗帜。
一个老渔民壮着胆子朝船上喊了一句。
「以后————以后我们这儿会变成什么样?」
甚平站在船头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想起了诺顿。想起那个男人做的事,想起鱼人岛现在的样子,想起那些被解放的奴隶眼睛里重新亮起来的光。
「这个嘛,」他说,「大概会比以前好吧。」
奈斯塔德镇,宴会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。
海贼们三五成群聚在篝火旁,大碗喝酒,大口吃肉。有人在划拳,有人在吹嘘白天砍了多少怪物,有人喝多了抱着同伴唱歌。
那些歌声走调走得厉害,但没有人嫌弃一在这座遍地怪物的岛上,能活着坐在一起喝酒唱歌,本身就是值得庆祝的事。
诺顿坐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,钢手在他左边,娜美和芙宁挤在他右边,面前摆着几盘烤肉和水果。
乔巴趴在芙宁腿边,已经喝醉了,蓝色的鼻子一抽一抽的,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「药材不够了」之类的话。
「杰克那家伙,」钢手放下酒壶,「你说他说的那颗幻兽种,是真的假的?」
诺顿把手里啃完的骨头扔进火里,火星溅起来,又落回去。
「真的假的不知道。」他说,「但他专程跑来找,肯定不是空穴来风。
17
娜美抬起头。
「所以你打算去找?」
「找。
「」
诺顿拍了拍手上的油。
「本来就要往里走。干部们不是一直在清吗?清到哪儿算哪儿,说不定就撞上了。」
钢手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