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间看似偏僻的小黑屋里,竟然站着几个身形魁梧丶面色不善的彪形大汉。
秦泽礼貌性松开了森谷帝二的后衣领。
「你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!」
狼狈不堪的建筑师站稳身形,咬牙切齿。
「给我抓住他!」
秦泽定睛一看,其中居然还有几个熟面孔。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,左边脸颊的红肿尚未完全消退。
「小子,又是你,这次可算被我逮到了吧————」
「打扰了。」
秦泽二话不说,反手「砰」地一声将房门关上。
最前面的人因为站在了门框上,被这一手大力关门直接顶飞了进去。
「嗷」
恰好左脸接触到了地板,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。
那一半是疼痛,一半是被反覆蹂躏的屈辱。
「小玉,快跑啊!」
秦泽首先想到的是提醒成小玉,结果转头四下一看一哪还有那丫头的影子?
「秦叔你说得对!」
成小玉的回应声从走廊另一头遥遥传来。
「不是————」
后面,几个身高马大的黑衣人破门而出,虎视眈眈地盯向了他。
在更后面,森谷帝二拿着对讲机继续摇人:「保安处注意!保安处注意!医院有两个闹事的!一个是穿着橙色连帽衫的十二岁小女孩,另一个是————呃,一个长得有点老成丶穿得有点土丶有点破的人————」
「喂!姓森谷的,你在诽谤我啊!」
秦泽反驳叫了一句,脚步一刻不肯停。
这群人保不准还带着枪呢!虽然自己也带了————
但保持现状就好,双方都能克制,他可不想进化成枪战。
就这样,保安处的大部分人马被调动去追捕成小玉,而身后那些隶属于神秘组织的打手,则因为私人恩怨,对秦泽紧追不舍。
内科丶外科丶儿科丶妇产科丶乃至太平间————整个医院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追逐搞得鸡飞狗跳。
急诊科区域。
「实在抱歉,几位,我们————已经尽力了。令尊他————没能抢救过来,请节哀。」
一位医生对着围在病床前的几位家属深深鞠了一躬,低着头,面色沉重地退出了病房0
「让让!我————」
就在这时,一个风风火火的小女孩跑了过来,抬头看到「急诊」两个字后,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悲伤欲绝。
「我要见我爸爸——呜呜呜————」
她哭喊着冲进了病房,扑到了病床旁边。
刚走出门的医生茫然地眨了眨眼,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,但一时又说不上来,只好挠着头离开了。
他前脚刚走,后脚一群穿着蓝色安保制服的保安就闯入了病房。
他们一打开门,看到一群人围着病床上蒙着白布的遗体痛哭,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,连忙齐刷刷地鞠躬道歉:「非常抱歉!打扰了!」
然后迅速退了出去。
「呜呜呜————爸爸啊————」
旁边一位被保安动静吸引丶抬起头来的家属,忽然注意到这个用日语痛哭的小女孩,疑惑地用手碰了碰她。
「Hello?Who「sthis?(喂,你是谁啊?)」
成小玉听到英语,懵逼地扭过头,发现问话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白人女性。
病床周围的其他家属听到动静,也纷纷抬头看了过来—清一色的都是白人面孔。
场面一时有些凝固。
」My bad... I mistook him for someone else.(抱歉————我认错人了。)」
成小玉用一口地道的旧金山口音回答,脸上挂着泪珠,抽抽搭搭地走出了病房。
屋里的几位白人面面相觑。
出了病房,成小玉迅速拍了拍脸,收敛起所有悲伤的表情。她侧耳倾听,确定保安离去的方向后,立刻沿着相反的道路溜走。
得益于之前已经逛遍了医院大楼,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紧急出口,不费吹灰之力就跑到了医院外面。
「唉,我的天,终于甩开他们了————话说秦叔在哪?他跑出来没有?」
直到这时,成小玉才想起秦泽,心里不禁担忧起来。
「以秦叔的身手,应该没事的,再等一等。」
她这样自我安慰着,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,一边开始耐心等待。
没过多久,一阵「哐啷哐哪」金属碰撞的声响从某个方向传来。
成小玉疑惑地循着声音找去,来到了医院的垃圾集中处理站。
然后————
她就看到秦泽从垃圾滑道出口处飞了出来,不偏不倚,正好撞在了她身上。
「等等——别!」
「嘭!」
嗯?怎么这么软?
秦泽摸了摸自己的「着陆点」。
「啊,抱歉,小玉。」看清身下是谁后,他立刻弹了起来,「真巧啊,我一出来就碰到你了。」
「是啊————真是太巧了————」
成小玉幽怨地看了他一眼,最后决定大人有大量,暂时不计较。
「现在怎么办,秦叔?这么一折腾,那个森谷帝二指不定又躲到哪里去了!」
「这倒是个问题————」秦泽顿了顿,忽然皱了皱鼻子,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,「不过我觉得,当务之急是,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洗个澡。」
「嗯?」
成小玉闻言,也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。
「呕~」
毫无疑问,她表示同意。
「什么?刚才电话怎么没接?嗯,有点事情,现在刚洗完澡。」
回到家中,洗好澡丶换上新衣服的秦泽接到一通电话,一边回着一边向客厅走去。
「话说老姐,你怎么突然想看电影了?」
「哦,对对对,今天周日。」
「你觉得可以放松一下,让我带上小玉一起去看场电影?算了算了————哦,有个重要电话进来,我先挂一下。」
秦泽瞥了一眼桌上另一部正在震动的手机,看到来电显示是目暮警官,立刻接通了电话。
「喂,目暮警官?」
「秦老弟啊,东都环状线上的炸弹终于全部安全拆除了!我们的人也立刻按照你提供的线索,去搜寻森谷帝二的下落了。」
「没找到人吗?」秦泽已经猜到了结果。
从黑川医院脱身后,他第一时间就将森谷帝二的情况报告给了目暮警官。但当时整个搜查一课的人手都在全力处理环状线炸弹的危机,根本抽不出身来实施抓捕。
「是的————」目暮警官有些不好意思,「他家里丶常去的地方,还有你说的黑川医院,我们都派人仔细查过了,没有发现他的踪影。」
「秦老弟,你之前说他下一步的目标是炸毁米花市政大楼————这个,不是在开玩笑吧?
「」
自暮警官的声音略显迟疑,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换做任何一个人,说一位着名的建筑师要亲手炸掉自己设计的建筑,他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。他有相信的倾向已经是很信任这些与警察合作的侦探了。
「目暮警官,你看我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吗?」秦泽无奈地扶额,「总之,市政大楼那边,人手已经派过去了吧?」
电话那头的目暮警官连忙应道:「对的,已经加派了人手过去警戒和排查了。」
「森谷帝二这个人,已经不是简单的偏执可以形容了,他近乎是个精神病患者,秉持着一种病态的完美主义。」
秦泽一边快速穿好外套,一边对着电话解释,同时伸手按住了又想凑过来的成小玉的脑袋。
「这次,你待在这里。」
他小声警告了一下,然后继续对电话说道:「西多摩市的新市镇建造计划,他就是总设计师。因为工藤新一破案导致冈本市长被捕,整个市政建造计划停摆,他耗费无数心血的设计蓝图付诸东流,由此产生了极端扭曲的报复心理。」
「而且,在他的个人展览室里,30岁之前设计的作品,或多或少都存在不对称的地方,那是年轻时的他,对建筑商和各种现实规则做出的妥协。而30岁之后的作品,就再也没出现过不对称的设计。」
「据我调查,最近被盗的东洋火药库,他们看守制定的密码,就是前不久森谷帝二在茶话会上要求毛利小五郎破解的推理问题!」
「纳尼?!」
一番解释之下,目暮警官彻底信了。
「真是变态呐。」他感慨着,回忆起最近的案子,「这么说,他现在只剩下米花市镇大楼这一座职业污点」了?」
「对,没错。」
秦泽说道,目光看向窗外。
似乎能在黄昏的天色尽头,看到那栋矗立在米花中心的摩天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