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季接近尾声,夜里渐添轻寒,出门时起了风,于是程谨川随手披了件外套。
等进了车里又觉得有些闷,他不太喜欢这种难以捉摸的天气。程谨川微蹙了下眉,解了颗衬衣纽扣,随后又笑了一声:“刚开业一个多月就启动二次招商,急着向全世界宣告沧澜荟招商未饱和,晚宴的作用确实只剩吃饭了。”
卢玥安叹了口气:“唉,你爸这人就是越老越糊涂,我都跟他说孩子的事不要干涉太多,容易好心办坏事。但毕竟也是想帮衬着点……”
“没事,妈,”程谨川擦了下打火机,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支烟,“我会去的。”
他爸精明了一辈子,怎么不懂得盈满则亏的道理呢。
沧澜荟作为禾呈万象开发运营的首个商综项目,在没有以前经营数据案例的情况下,能达到眼下的入驻率,其实程谨川已经很满意了。他觉得没必要急着将空置铺位填满,毕竟还要根据开业初期的客流反馈调整品牌邀约,才能推动整体的优化升级。
不过既然有饭吃,去了也不亏,顶多是要多喝两杯酒。
——他透过红酒杯的玻璃上端,看见宴会厅门外一道肩宽腿长的身影阔步而入,迅速干脆地穿过三三两两的人群,仿佛穿行于毫无阻碍的坦途,纵使众人的目光聚焦于身上也处变不惊。
深灰哑光西装配古董纯银怀表链,黑钻领带夹缀于亮色丝质领带之上,浅白口袋巾被一丝不苟地折成双角堆。利落干练的发型下,曾经那双总是隐匿着浅笑的眼睛此刻却锋芒毕露。
这是全副武装上了。程谨川在心里暗笑,目光却一动不动地落在来人身上。打扮得这么骚包,不知道今天又要勾引谁。
果然人只有不在自己掌心里的时候才最帅。
当来者的脸逐渐从玻璃中移至酒杯上方,不加阻隔地出现在自己眼前,程谨川手中还没来得及喝的那杯酒也被对方径自接过了。
“程总最近胃不舒服,”对方的眼神看向敬酒的那人,“我替他喝。”
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?一上来就表现得和自己很熟一样。
程谨川什么也没说,淡然地看着身旁的两人碰杯。
敬酒者勉强笑着,却仍然掩盖不住脸上的疑惑,喝了一口后才问道:“这位是?”
“凌枢科技,”他的语气不矜不伐,“贺祯。”
——
等敬酒的人走了之后,程谨川看了眼身边的贺祯:“哪来的邀请函?”
贺祯似乎不太在意地将目光从程谨川脸上移开:“程董给的。”
相当于是他爸今晚派来盯着自己的。
不过才一段日子没见,就立刻转头投奔程海平了。叛徒,程谨川在心里骂了句。
面对自己时,贺祯的脸上并无笑意。只是在有人前来敬酒的时候,他的表情才会瞬间转换,眼里尽是礼貌与真挚,攀谈时从容而自如。
程谨川知道不少人在盯着他们,或许都在猜测他与贺祯的关系。毕竟又不是上下属的关系,举起的酒杯却都被贺祯挡下了。
可是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又似乎没什么交流,连眼神都没怎么放在彼此身上过,又不太像想象中的亲密关系。
久而久之,贺祯的杯中见底了好几次,程谨川的手里却连酒杯都没有。
无论自己走到哪里,贺祯总是跟在自己身旁,却又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