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;乱世沉浮(1 / 2)

根脉 庞业荣 5028 字 16小时前

吴中记这几天带着几名队员在山头观战。这场面真是惨烈。先是两边互打炮弹。把人炸的尸肉横飞。然后黑压压的人群在枪林弹雨中冲峰,相互厮杀。这场持续三天三夜的惨烈厮杀终于落下帷幕。溃败的军队四散奔逃,胜利者在清扫战场后,就地安营扎寨休整疲惫之师。

翌日破晓,第一缕晨光穿透林间薄雾,斜斜地洒在军阀营地的帐篷上。伙房里传来锅铲相击的叮当声,士兵们正在山坡上操练,喊杀声惊起林间飞鸟。随着朝阳渐升,出征前的早餐已准备停当,士兵们陆续前来用餐。

在这片土地上,哪家地主富得流油,哪家徒有虚名,他们的统帅早已摸得一清二楚。方圆百里内,大小地主无不被土匪洗劫过数次,唯独隋府始终稳如泰山,在这乱世中保持着令人称奇的安宁。

这天,数千人的军队如黑云压境,浩浩荡荡地开上官道,直指隋府而去。守业早已料到他们会来,早早就在府中等候。当军队在隋府牌楼前停下时,守业已备好五千块大洋。见统帅迈入府门,他连忙迎上前去,拱手道:「统帅大人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快请上座。」将统帅引至厅内长案前落座,亲手沏上一壶上等龙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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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统帅请用茶。」守业不疾不徐地说道,「近年收成实在欠佳,仓促间只能筹措五千大洋,实在惭愧。」

统帅盯着案上的银元,眉头微蹙:「不如这样,你再借我三千大洋,我拨给你三十条枪丶两百发子弹,外加两门迫击炮和五发炮弹,也好让你日后防匪自保。「

守业略作沉吟,忽然朝内室唤道:「贤妻,我记得你还存有三千私房钱,且先借我一用,待秋收后定当奉还。」

片刻之后,统帅留下承诺的军火,带着沉甸甸的八千大洋满意离去。望着远去的烟尘,守业轻抚着崭新的迫击炮,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
吴宗记一行人这几日观战确实辛苦。待战事一结束,他们便美美地睡了一觉。清晨,他们在婉转的鸟鸣声中醒来,从山野间布置的捕猎阵中收获了几只野兔和山鸡。此刻,他们正在山坡上烧烤,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,焦香的肉味随着微风在山头弥漫开来。

忽然,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草丛中传来:「快闻,有烤肉香!「循声望去,只见三名衣衫褴褛的残兵互相搀扶着从杂草中蹒跚而出。其中一人失去了左臂,另一人右腿中弹,只有中间那个高个子还算完好。他们面色蜡黄,嘴唇乾裂,显然已经多日未进食。

「大爷,行行好......「高个子虚弱地开口,声音颤抖,「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,实在走不动了......「

吴宗迹示意他们坐下休息,随即递上一只刚烤好的野兔。三人狼吞虎咽,转眼间就将整只兔子吃得精光。见状,吴宗迹又递上一只山鸡,这才见他们进食的速度稍缓,脸上也恢复了些血色。

「你们是哪里人?「吴宗迹关切地问道。高个子抹了抹嘴,答道:「我们是天津人,跟着直系军阀一路征战到此。我们三个不仅是同乡,还都是炮兵。「吴宗迹点点头,又问:「接下来有什麽打算?「高个子神色黯然:「如今兵败如山倒,这里离家乡千里之遥,我们身无分文,实在是......「

吴宗迹当即取出信鸽,将情况详细告知守业。不多时便收到回信:「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「

在隋府,守业亲自为伤兵们请来郎中。郎中仔细为他们清理伤口,敷上特制的创伤药,又用乾净的纱布包扎妥当。待伤势稳定后,守业派人将他们送往穿云寨静养。

此后数日,他们又陆续收容了十几名溃散的伤兵。有的是身中数弹倒在血泊中,有的是因饥渴晕倒在路边。守业来者不拒,一一救治,最终将这些无家可归的士兵都安置在了穿云寨。

军阀混战,匪患肆虐。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里,隋府虽未遭土匪长期盘踞,却屡屡成为各路军阀的「钱袋子「。每次「光顾「,动辄索要万八千大洋,纵是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般洗劫。

守业与满月相对而坐,茶盏中的热气袅袅上升,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。这日,满月与守业带着六岁的女儿隋念昭来到穿云寨。念昭捧着满月手抄的《女诫》在一旁默读,大人们正与柳穿凤丶全贵闲谈时局,忽听得一声清亮的童音破空传来:

「娘!娘!舅舅教的缩骨功我练成了!」

只见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手持婴儿衣衫,身形如风摆杨柳,竟将那小小的衣裳穿脱自如。守业看得瞠目结舌,手中茶盏险些跌落。

那孩子生得眉目如画,眉宇间既有全贵的英气,又含柳穿凤的灵秀,活脱脱是两人优点的凝萃。

「全忆青!」柳穿凤轻叱道,「见了舅舅丶舅妈怎不行礼?」

男孩当即抱拳:「青儿给舅舅丶舅妈请安。待我功夫练成,定护得舅舅一家周全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