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阙关之战后,洛阳周围彻底安定了下来。
张勋退回汝南,袁术那边没了动静。不是不想来,是来不了——曹操在兖州站稳了脚跟,时不时往南边伸伸手,袁术得防着他。洛阳这个「流民窝子」,暂时被搁在了一边。但余钱心里清楚,搁置是暂时的。袁术咽不下这口气,迟早还会来。而他守着一座废墟上建起来的城,没有朝廷的名分,说到底还是「流民头子」。
「得去长安。」刘晔在议事会上第一个开口,「当家的,咱们在洛阳折腾了一年多,袁术说咱们是流民,曹操叫咱们『余当家的』。」
余钱说道:「嗯,怎麽说?」
刘晔接着说道:「没有名分,谁都能来踩一脚。袁术来打咱们,叫剿匪。咱们打回去,叫造反。曹操跟咱们结盟,叫勾结流寇。将来不管谁来,咱们都是贼。」
屋里安静下来。这话说得直白,但句句在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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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庶开口了:「去长安谋个名分,是正路。但长安现在很乱。李傕丶郭汜把持着朝廷,两人面和心不和,底下人争权夺利,谁给钱就给谁办事。」
毛玠说:「所以得带够钱。」
刘晔说:「我去。」
众人都看向他。刘晔是汉室宗亲,虽然是旁支,但这个身份在朝廷那里多少管点用。他读过书,见过世面,以前在洛阳待过,知道怎麽跟那些人打交道。
余钱想了想:「你打算带多少?」
刘晔说:「糜子仲那边能凑多少?」
糜竺默默算了下:「五百金。」
五百金,不是小数目。这些钱拿到长安去,能买通不少人。余钱说:「够吗?」
刘晔说:「够了。李傕丶郭汜那些人,眼里只有钱。五百金撒出去,至少能买个县令。」
余钱站起来,走到刘晔面前:「子扬先生,辛苦你跑一趟。能谋个县令最好,谋不到也别勉强,安全回来是第一位的。」
刘晔站起来,拱了拱手:「当家的放心。」
刘晔走后的第三天,秋收开始了。
一万多人下了地,从早忙到晚。粟田一片金黄,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腰。老张头带着人先收粟,一刀一刀割下来,捆成捆,运回场上晾晒脱粒。孙福和孟建蹲在场上,过秤记帐,笔就没停过。
番薯也收了。老张头带着人刨了几天,刨出来的番薯堆得像小山。两百三十万斤。孙福报这个数的时候,声音都在发抖。
余钱走到番薯堆前,拿起一个,沉甸甸的,皮红肉白,比他拳头还大。老张头蹲在旁边,眼眶红红的:「当家的,这东西,能活人。」
余钱说:「嗯,很好。」
他把番薯放回去,转头对杜畿说:「留足种,明年扩种。剩下的,分下去,各家各户都尝尝。」
杜畿应了。
秋收之后,余钱看着堆成山的粟米和小麦,开始琢磨磨坊的事。
洛阳城外有洛水,水流不急不缓,正好建磨坊。李木匠从归义坞的时候就跟着他,什麽木活都会干,但水磨这东西没见过。余钱比划着名说了半天,他还是不太明白。余钱乾脆在地上画了个图——水轮丶齿轮丶磨盘,一样一样标出来。他画得不像,但大概意思出来了。李木匠蹲在地上看了半天,忽然一拍大腿:「懂了!」
余钱说:「真懂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