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肩上的衣服上有一根很细的银针,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别人插进去的。
针尾露出来了一点,针身大部分没有进入衣服里面,在肩膀上扎进了皮肤里。
许元没有感觉到,一路上都没有觉得痛。
针非常细,比绣花针还要细一些,针尖上有一点点黑色的东西。
不痛,这是最不对的。
许元拿着这根小针,在指尖上碾过了一次,上面的黑色也跟着变浅了一些。
「上面淬过东西。」把针递给了谢珩。
谢珩接过来看了看针尖,脸色就不好看了。「有毒。」
许元没有说话。他试着抬起左臂,胳膊还能动,但是肩膀上那块地方已经麻木了,感觉不到任何东西。
麻,正往下滑。
由肩膀到手臂再到手肘丶手腕。
许元动了动手指头,手指头已经有些麻木了,「档案库里人多,挤过一回。暗巷里也擦过人。这么细的针,扎上去像蚊子叮,我没觉出来。」
「先生的人一路跟着。」谢珩的声音紧了,「在洛阳城里面就已经动手了。」
麻意蔓延的速度非常快,一半的身体已经变得沉重了。
针头很细,毒性很强,不是一下子就能杀死人的,而是要慢慢地发作。
等到他发现的时候,毒素已经遍布全身了。一般情况下是无法治愈的。
许元闭上眼睛,迅速地在脑海中进行思考。
先生要他死。
但是先生让他死在什么地方丶怎么死,是有讲究的。
先生养着李恪这张脸,就是为了等许元一死了之后,由李恪顶上去,继续做这个许少卿,再替先生做事。
因此让李恪活着的时候死去不明不白,死了之后又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下去。
那么他就不应该这样死了。
许元睁开眼。
「扶我起来。」
谢珩扶着他站起来。许元左边的身体已经不能用了,是靠在了谢珩身上才站得住。
回到驿站里去许元说,「假装被李恪害了。」
谢珩一愣。「李恪?」
「此时此刻的李恪大概已经醒来了,正在驿站里面和易容后的暗桩对峙。」
许元每次说话都会喘一口气。
「我进去了,当着他的面吐了口血然后就倒下了。一紧张就会出问题。」
「露什么底?」
「他到底有没有武功,他知道不知道下毒的事情。」
许元被谢珩半架着往驿站走去,「如果真的凶手是李恪的话,看到我倒下了就会补一刀。如果不是这样,他就会惊慌失措,撇清自己的责任。」
「这是拿命赌。」
「我这条命,中毒也会死去。」许元说,「临死前,一定要把下毒的人揪出来。」
快要到驿站的时候,许元已经半边身子都麻木了,是靠着谢珩把他拖着走的。
驿站的大门是开着的。
正房里李恪和易容成许元的暗桩在对峙。
许元推开了谢珩,自己扶着门框,一脚把正房的大门踢开了。
屋子里的人也都把头转向了这边。
李恪看到门口的许元,顿时脸色就变苍白了。
「你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