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阿烛的时候,他就马上把刀放在了手上。
「别动。」许元说,「他不是来杀人的。」
谢珩把目光从阿烛身上被抽打过的伤口移到了别处。
「大人。」
「去后院柴房。」许元说,「上个月处理的那具无名浮尸还在冰窖里吧?」
谢珩愣了下,然后就懂了。
「在。体型和他差不多。」
「换上他的衣服。脸处理一下。」许元转头看阿烛,「你身上有什么信物是先生的人认得的?」
阿烛从腰间掏出一块木牌,上面有一个「烛」字。
这是掖庭发出的囚牌
许元接过来。「还有吗?」
「左手腕。」阿烛伸出一只手来,腕骨内侧有一个铜钱大小的印记。
「这个没法换。」许元看了眼上面的印记之后说,「谢珩,去把烙铁拿来」
阿烛的脸色变了变,但是没有出声。
谢珩出门了。许元回到座位上坐下来,望着阿烛。
「宝丰号的布局,你知道多少?」
「那个喝醉的审讯官说过,金库在地下。入口从后院枯井进去。」
许元举手阻止了他。「枯井?」
「对。跟那个尼姑庵一样。」阿烛扯了扯嘴角,「先生喜欢枯井。」
许元心里一惊。乾涸的水井,密道,地下室。所有的据点都是一样的布置。
「金库里有什么防备?」
「里面一百个聋哑死士。」
阿烛说,「从小被割掉了舌头丶刺聋了耳朵长大,只能通过脚下的震动来判断是否有敌人靠近。」
于是许元沉默了。
一百个聋哑死士。踩在地上就能被感知。这意味着常规的潜入方式全部失效。
「你确定是一百个?」
「那人喝多了吹牛的数。」阿烛说,「可能有水分,但不会少于五十。」
谢珩拿回了烙铁。铁头被放在炭火上烤得很烫。
阿烛咬着一根木棍,把左手臂伸了出来。
谢珩看了一下许元。许元点头表示赞同。
滋。
焦肉的味道飘散开来。阿烛的身体已经弯成了一条弧线,额头上青筋凸起,但是没有发出声音来。木棍被咬得很响。
三息之后,谢珩把烙铁拿开了。
阿烛的手腕内侧原来的眼睛烙印上又出现了一道新的焦痕,但是已经分不清是什么样子了。
阿烛张开嘴巴把木棍吐了出来。上面有两排很深的牙齿痕迹。
「尸体呢?」他嘶哑着问。
「在处理了。」谢珩说,「天亮之前能弄好。」
许元走到阿烛身边,蹲下身来。
「宝丰号金库的地图,你能画出来吗?」
阿烛用没有被烫到的手接过了许元递过来的笔,在一张白纸上面画了起来。
「后院枯井往下三丈。横向地道延伸到街对面的当铺底下。金库在当铺正下方。死士分三班轮值,每班在这里,」他在地道中段画了个圈。
「这里。」又画了一个,「还有这里,金库门在最里面。铁门上挂着三道锁。」
阿烛画完了之后就把笔放下了。
他抬起头来看着许元。
「这是钱庄金库的地道。但下面养着一百个聋哑死士。」
他咧嘴笑了笑,嘴角的血已经干成黑痂。「你敢去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