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万一他不慌呢?」
「不会。」许元的目光沉下来。「太子身边一定有人跟前朝暗卫有来往。他不知道是谁,所以他会查。他一查,那个人就会跑。跑了,就有痕迹。」
谢珩想了一下之后又问道。
「那先生呢?杀陈直的人是先生派来的?」
「不确定。但手法是前朝暗卫的路子,能指挥前朝暗卫的人不多。」
贺拔海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木箱。
「太医院最近三个月来的门诊记录。」把木箱放到桌子上。「陈直的单独列在最上面。」
许元打开木箱,拿出上面一层的纸。
陈直的出诊记录非常整齐,几乎到了刻板的地步。
许元翻过一页之后,目光停留在了某个地方。
二月十九,陈直去东宫给太子妃看病,给她把脉。
当天还领到了一批「续筋接骨散」丶「化瘀生肌膏」。
太子妃的病不需要这两种药。
续筋接骨散是治疗刀伤骨折的,而化瘀生肌膏则是用来治疗大面积烧伤的。
许元把药房出库记录翻了出来。这批药品上注明的领取人是陈直,去向一栏里写的是「遵医嘱」。
没有具体的地址,也没有患者的姓名。
又翻了两页。三月三日同一种药物丶相同的标签。三月十七,又是一次。
三个月之内,陈直用东宫出诊的理由拿到了六张治疗烧伤丶骨折的药方,所有的去向都是「遵医嘱」。
许元把这几张纸拿出来递给了贺拔海。
「查这批药的实际去向。」
贺拔海看了眼之后就皱起了眉头。
「烧伤药?东宫没听说有人烧伤。」
「所以才要查。」许元合上木匣。「陈直死了,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东宫的秘密,是因为他经手了不该经手的药。有人需要这些药,又不能让人知道。」
谢珩凑过来一看记录。
「大人,这药量不小,治的是重伤。能不能查出药送到了哪里?」
许元站起来。
「药房有出库登记,但是去向写的是遵医嘱,所以陈直故意把记录弄得含糊其辞。他并不笨,知道这样写上面追查起来就说不清了。」
贺拔海接着说。
「或者是有人逼他,或者是有人给他好处很大以至于他愿意冒险。」
许元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望了太医院的方向一下。
「陈直在东宫有一间值房,他不出诊时在那里歇脚。去查他的值房,看有没有私人物品。」
贺拔海犹疑不决。
「陛下说不准碰太子本人,但是东宫值房……」
「值房归太医院管辖,不归东宫。」许元看着他。「你去调档,我不进东宫。」
贺拔海点头之后就离开了。
许元看着太阳即将落山,还剩两天半的时间。
跟随了皇帝二十多年的老太医令,在少卿府中被割喉而死。前朝暗卫的手法很乾脆,所以动手的人应该很有经验。但是杀死一个太医令的目的并不是要嫁祸。
那么这批药就很重要了。
烫伤。严重烧伤。三个月前开始服药,一直到现在。
在三个月之前就遭受了严重的烧伤,并且要进行保密治疗的人是谁呢?
许元把水囊还给了谢珩。
「城外的寺庵庙观,有没有近三个月新增的外来挂单者?」
谢珩想了一下。
「不良人有一份城外宗教场所的季度通报。我记得上个月的通报里,城南有两座尼姑庵新收了带发修行的女居士。大人要查?」
「不着急。」许元摇着头说。「先等贺拔海那边的情况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