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少卿,事急从权。」
谢珩要上去的时候,被许元抬手给挡住了。
「从你把帐本藏进冰窖那日起,朕就知道你防火,防水,防外人,却不防身边人。朕给了贺拔海一道密旨,让他等一个会来偷帐本的人。」
许元垂着眼。
「来的是魏王府的人。」
「也有前朝的人。」
李世民望着台阶下边的阿烛。
阿烛被堵住了嘴,但是仍然抬起头看着他,眼里满是怨恨。
「这孩子藏在长安多年,借魏王的手,借太子的名,借门阀的怨,想把朕的朝堂点了。」
魏王哭喊。
「父皇,儿臣不知他是前朝余孽!」
李世民没看他。
「你知不知,不要紧,你想不想,才要紧。」
听了这话之后,许元觉得后背起了鸡皮疙瘩。
皇帝早知道。
知道魏王有异心,知道太子党的人中有脏帐,知道前朝暗卫在长安布线,也知许元会一步一步被引出来。
从张安世死去之前就已开始了,甚至更早一些,在洛阳帐本被送到冰窖那天就已经开始了。
「陛下,魏王虽然有错,但是被奸人所骗,还望陛下念及骨肉之情。」
李世民看向他。
「你儿子昨夜在承天门换防名册里。」
老臣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,后面跟着两个士兵就把他给带走了。
又一人急声道:「陛下,臣与此事无涉!」
贺拔海从袖子里面拿出一本名册来,打开之后念出几个人的名字。
一读出来,大殿里就会有人倒下。
谢珩站在许元身后,望着那些朝臣一个个被拉出去,小声说:「大人,我们是不是成了刀子被人用呢?」
许元没有回头。
「刀能出鞘,已经算命好。」
李世民听到了,但是没有生气。
「许元。」
「臣在。」
「魏王李泰,夺爵,废为庶人,幽禁洛阳别院,裴晦论罪收监,家眷暂押,不入死籍。」
魏王抬起了头,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「父皇!」
李世民望着他,眼里没有一点温度。
「你想坐在太极殿里,就要先学会在台阶下面跪着。」
当魏王被带走了之后,还喊着「父亲」,声音一直传得很远。
「前朝余孽阿烛,幽禁掖庭,留他一个活口。」
阿烛听懂了,挣扎着站起来,堵嘴布被他咬得变了形。
「陛下,此人性格十分阴险,把人留在宫里可能会有危险。」
「朕知道。」
「那为何……」
「因为死人不会开口。」
李世民的目光由阿烛转到外面未明的天边。
「朕要知道,他口中的先生是谁。」
阿烛在巷子里失言说出了先生,皇帝竟然也知道了。
许元抬起了手,从怀中取出一枚不良人铁牌,双手递了过去。
「臣擅自调动了不良人,扰乱了城防,虽然是为了救急,但是仍然请陛下收回铁牌,治臣越权之罪。」
谢珩脸色一急。
「大人!」
「你倒识趣。」
「我只记得,握刀的时间久了就忘了是谁在握刀。」
李世民笑得很开心。
许元叩首。
「臣惶恐。」
「休息一下养养伤吧。」
当两个人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,身后传来李世民的声音。
「许少卿查案查得很顺利,但是那天子剑柄上的那张羊皮纸为什么没有给我送来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