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二十章 朝堂落子(2 / 2)

「戏楼只是让我看见的出口。真正的岔路在中段,往西北,正对魏王府后园。」

谢珩气得笑了一声,笑到伤口抽痛:「他们用暗道引您,您倒顺着暗道摸回去。」

「灯下黑,谁都会用。」

许元脱下沾满鲜血的外袍,穿上值夜武吏的短褐,把发冠也一并扔给了谢珩。

「到了朱雀门前别进门洞,站在御街最宽处,给他们看剑,不给他们拿人。」

谢珩接住发冠:「大人,我若被围死呢?」

许元已经走进了洞口,回头望了他一眼。

「你若被围死,我明日拿魏王的脑袋给你压纸钱。」

谢珩笑了,嘴角有血:「这话像许少卿。」

「别真死。」许元弯腰钻进暗道,「纸钱也费钱。」

暗道很窄,只能侧身而行,墙壁非常潮湿。许元不急不躁,在每一个分叉处都用剑柄上的铜环去敲击墙壁。

第三个分叉处,脚下的乾草灰丶墙角的一点朱砂印迹。

上面有一些水声,井口用木栅栏盖住,缝隙外面是王府后面的假山。

有两个仆人正在井边交谈。

「前头怎么还没开席?」

「王爷今夜不见客,侧门都封了。」

「听说长安各门换了人。」

「少问。府里那位先生说了,天亮前谁乱走,谁断腿。」

当许元等人离开之后,就把木栅门推开,钻进了假山后面。

后园很寂静。侍卫们都调到了前面去,灯火都集中在了正堂上,走廊里只留下一些年老的宦官和仆人。

书斋的窗户上有一张纸,上面有一个影子。

许元推开房门,里面的人抬起头来,手指上的墨锭停在了砚台边上。

「许少卿?」

「裴先生还认得我,省了通名的工夫。」

裴晦大约四十岁左右,身材瘦削,下巴上的胡须修剪得很整齐,衣服领子上没有一点褶皱。

「许少卿夜闯王府,不带刀?」

「带刀是来杀人。」

许元走到书案前,将玉佩放在镇纸之上。

「我来救人。」

裴晦的手指一动,黑墨溅到调令边上,「城防营」这三个字有一半被吃掉了。

「这东西……怎么在你手里?」

许元把椅子拉过来坐下来,在书案前看着他。

「裴先生,这句话问出来,你已经认了。」

裴晦伸出手去拿玉佩。

许元抢先一步按住,裴晦喉头一紧,把手指收进了袖子里。

「许少卿,你进错门了,王爷不在此处。」

「我不找魏王。」

「那你找我做什么?」

许元望着他袖口上被墨水染黑的地方。

「找能活到明日的人。」

裴晦终于抬眼:「许少卿以为,今夜还有人能替你开宫门?」

「宫门不用开。」

许元把玉佩向前推了半寸。

「只要裴先生把门关上,外面的人就进不来了。」

书房里只有砚台上的墨汁溢出来的一点声音。

许元低下头,目光落在「渊」字上。

「你真以为魏王登基后你能活?」

指尖叩了玉佩。

「看上面的文字,陛下已经把你们给盯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