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黄门笑了笑之后马上又收了回去。
「陈姑娘的身份还没有朝廷认可,天下的长相相似的人很多,声音相似的人更多,如果每个人都攀上陈家的血缘关系,大理寺恐怕要天天忙碌不停。」
许元按住了陈砚要拔刀的手,目光依然盯着小黄门,「让他把话说完。」
小黄门对许元说,「许公子你也相信他吗?」
阿岑扶着车板站起来,伤口又渗出血来。
「院子里还有一个男人,被铁链拴在后面的小屋里,瘸腿的女人不让咱们过去看,只能隔着窗户看他后背。」
陈砚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,说,「是独臂的男人吗?」
阿岑点头,恐惧在眼里弥漫开来,「他们说,那是一个人的背影,能够模仿他的脚步的人就可以进入大屋。」
裴慎喉结滚动,把话硬压回去。
许元问:「看见脸了吗?」
「没有。」
阿岑抓着车板说,「他总是背着别人走,脖子上挂着铁环,走路的时候铁链在地上拖着,有人喊他是陈将军,但是他不答应,有人打他,他也不出声。」
陈砚闭上眼睛一会儿之后又睁开,眼里只剩下了一股子狠劲儿,「院子在哪个街道上?」
阿岑正要说话的时候,小黄门就向后退了一步。
裴慎厉喝:「拿下!」
卓玛的箭射出的时候,小黄门手中的灯笼也已经掉到了桥面上。
灯油溅出来之后,火苗就沿着地面往上蹿了,寺卫只能向旁边躲避。
小黄门袖中弹出细针,针头泛着暗绿,直奔阿岑喉口。
卓玛从桥栏跃下,弩臂横扫,将毒针撞偏。
针尖擦过少年颈侧,带出一道细血。
阿岑捂住脖子,整个人栽向陈砚。
陈砚伸手接住他,掌心立刻沾上温热血迹。
许元扯下衣摆,按住阿岑颈侧伤口,「针上有毒。」
裴慎追到桥口,小黄门借火翻入桥下水道,水声一响,人影已经钻进暗渠。
裴慎还要追,许元喝住他:「留活口已经晚了,暗渠是他的退路。」
裴慎停在桥口,刀柄被握得发响,「又让他跑了。」
许元低头看向少年,「他跑得急,说明阿岑咬中了命门。」
阿岑嘴唇开始发青,目光仍抓着陈砚不放。
陈砚扶住他,声音绷到发疼,「院在哪?」
阿岑喉中滚出含混血声,他费力抓住陈砚袖口,指甲扣进布里,「姐姐,别去北院。」
陈砚贴近他,「为什么?」
「北院是假的,那里只养废的。」
许元俯身,「真院在哪?」
阿岑的手指转向宫城方向,指尖抖到失了力,「明日上殿的人……」
陈砚俯到他唇边。
阿岑用尽最后一点气,把话送出来,「已经在宫里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