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哥真把半枚兵符交给你?」
老人点头。
「交了。」
「在哪?」
老人转身,从炭灰后拖出一只旧木匣,烟熏得发黑,铁扣锈裂。
「兵符在里头。要拿,先答应我一件事。」
赵虎眼神一沉。
「又来。」
老人只看许元。
「我要你们把裴慎也算进去,相府烧青海案卷,内里不止王宗衍一只手。」
许元看了裴慎一眼。
「你要他作证。」
「他若真站你们这边,就别只递副印。」
老人把木匣推到脚边,却仍按着盖子。
「兵符可以给,要先杀一个人。」
窖里齐齐变色。
陈砚踏前一步。
「你说什么?」
老人从怀里摸出一截汗湿纸条,上头写着一个名字。
「裴慎。」
赵虎脸色沉透。
「你拿他的人头换兵符?」
「不是我拿,是上头给的价。」
老人把纸条攥皱。
「相府已经找到我儿子,留话说,谁交兵符,谁全巷陪葬。若我杀了裴慎,他们放人。」
陈砚手按腰侧。
「你儿子在哪?」
「我不知道,知道也没用。」
老人抬眼,独眼里没有求饶。
「相府要借我的手,裴慎的人头只是口子。我若不杀他,我儿子就死,你说我怎么选?」
赵虎啐了一口。
「你拿整条巷子的命,换你一个儿子。」
「你若是我,也会选。」
老人回得快。
「你们要旧部替朝廷作证,可朝廷先把我们按进泥里。现在让我再信一回,我信不过。」
陈砚手背血珠滚到指节,她看着老人。
「你杀不了裴慎,你一动手,相府就能把我们全埋了,你儿子也活不成。」
老人盯着她。
「那我该怎么办?」
「先别杀,把兵符给我。」
老人抬眼。
「你拿什么换。」
「换你儿子。」
许元指向木匣。
「兵符先做假,真符暂留。你放话说已站到我们这边,明日朝堂亲自作证,只要你开口,王宗衍就不能一口咬死陈石通敌。」
老人沉默许久。
「假兵符骗得过相府,骗不过我。」
「我没打算骗你,只想把相府钓出来。你若真担心儿子,就更该站到台面上,藏在这里,他们照样会烧巷。」
裴慎在窖口开口。
「我可以拿副印去换人,你儿子的线索,我来查。」
老人转头看他。
「你拿什么证明。」
裴慎沉了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块薄铜片,放到木匣边。
「这是义庄后库门钥副片。我若想害你们,不会现在交出来。你若不信,等会儿先绑我。」
赵虎盯着铜片。
「你这回是真把命门摊开了。」
「我不摊开,你们不会信。」
裴慎按着刀柄。
「我也要借你们的手,把相府在大理寺那条线拔出来。」
老人看着铜片,按在匣盖上的手终于松了半寸。
就在此时,窖口上方脚步急促,火把光灌进通气口,把窖内照得发白。
「有人下来了。」
赵虎抬头,甲叶碰撞声已经压到头顶,紧跟着一个尖细嗓子在窖口外宣读。
「相府令,炭巷窝藏乱党,奉相爷命,就地焚巷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