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会让人敲钟。」
陈砚听懂了,那是法门寺留下的旧暗号。
「分三路?」
「相府已经发疯了,人一散,刀口也薄。」
裴慎扫了一眼桥下的担架,还有车底藏着的活口。
「聚在一处,王宗衍只要一张网。」
赵虎盯着他。
「你要是把明持带丢了,我进大理寺找你。」
裴慎把官刀收进鞘里。
「你要是被海捕文书扣在城门口,我不会认得你。」
赵虎冷笑。
「姓裴的,你这张嘴真欠。」
裴慎去安排担架。
许元走到明持身旁,握住他冰凉的手,指尖没剩几分温度。
「师父,最后一段图在朝会?」
明持眼里布满血丝,盯着许元看了片刻,又在他掌心写下两个字。
殿柱。
「太极殿柱?」
裴慎听见这句,脸色立刻沉了下去。
「太极殿不是你能乱闯的地方。」
许元抬眼望向长安方向。
「明日王宗衍要我上殿受锁拿,倒省的我再闯一回。」
赵虎听的低笑。
「好,那就叫他亲手把你送进去。」
卓玛从桥上下来,袖中短刀已经出了半寸。
「追兵近了。」
裴慎让两名可信差役抬起明持,又把那名活口死士塞进另一辆车底。
「你要带这个活口?」
裴慎把车帘放下。
「假扮内卫是大罪。」
「尸体只能认牌,活口能认人。」
他回头看向许元,夜风把官袍下摆吹的直响。
「许元,我保明持到朝会。」
「你保拓本不落相府。」
「至于朝会上谁能出来,各凭本事。」
「不凭本事。」
「那凭什么?」
许元把腰间骨刀系紧。
「凭谁先让王宗衍说错第一句话。」
裴慎看了他许久,终于开口。
「皇帝密旨还有半句,我原想在茶棚告诉你。」
裴慎却看向桥外逼近的马影。
「这半句若落到你们耳里,王宗衍今夜就会换杀法。」
「进城后,要是我还能见到你,再说。」
「又藏?」
裴慎上马,抖了抖缰绳,马头转向河埠暗路。
「藏的住,才有命听。」
他带着明持和两名差役离开旧桥。
「师叔若死,我不等朝会。」
许元看着他。
「他不会死。」
「你信裴慎?」
许元把斗笠拉低,目光越过桥头,看向天色将明未明的地方。
「信他的刀还没到该砍我的时候。」
「该走了。」
赵虎护着许元走南边旧驿,卓玛带陈砚沿西市外渠绕行,裴慎押着明持走大理寺暗线。
天快亮时,长安城门的轮廓压在晨雾里,南门外已经排起入城车队。
商贩挑担,农人牵驴,守门军士比平日多出两倍。
「阵仗不对。」
许元把脸藏在粗布巾后,目光落在城门旁新贴的告示上,浆糊还湿着,两名画师正补着画像的眉眼。
赵虎脸色一变,嗓音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「陈砚藏不住了。」
城门方向鼓声大作。
一名大理寺小吏从人群后挤出来,衣襟跑的散乱,到了许元身前便低下头。
「裴少卿让小人传话……」
「相府已经发了海捕文书。」
「画像上第一个是许元,第二个是真陈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