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下方签着一个名字。
陈砚。
赵虎抓过货单,眼底烧红。
「这狗东西把军粮换成铁料卖出去了?」
许元扫过清单。
「他们先挪瓜州府库粮银,换成走私货,再用私印补假帐。」
他点了点纸面。
「等北线断粮,边军出事,相府拿假帐指控刺史和赵家军侵吞。」
薛延喉咙发紧。
「那我们全在他们帐上?」
许元递出另一张清单。
「看这里。」
赵虎接过。
上面写着北雪口军械折损,补给签收。
签收人一栏,是赵虎。
赵虎脸上血色退尽。
「我没签过。」
许元指向蜡模。
「他们有你的军印摹样,北雪口一撤,就能说你畏罪弃防,带兵私逃。」
赵虎手背青筋凸起。
片刻后,他单膝跪地。
薛延变了脸色。
「将军?」
赵虎只看许元。
「从现在起,我赵虎这条命,听你调。」
许元伸手扶他,赵虎不动。
「我不是为你,是为瓜州,为赵家军,也为那些被写进假帐的弟兄。」
许元点头。
「够了。」
赵虎起身。
韩七咧嘴。
「终于想明白了?早该听他的,虽然这人有时阴得不像好人。」
许元看他一眼。
「你还想要止疼药吗?」
韩七立刻闭嘴。
卓玛继续翻铁匣底层。
「还有夹层。」
许元接过木盒,敲了敲底部,声音发空。
他用骨刀挑开薄木,里面露出一张折小的纸条。
纸条只有几行字。
许元看完,脸色沉下。
赵虎问:「写什么?」
许元摊开纸条。
「下一批走私货,今晚三更,城外十里亭交接。」
他停了一息。
「接货人持紫金令,随行十二人,货由大食商队转入相府暗道。」
薛延怔住。
「今晚?」
韩七抬头看天色。
「离三更,不到一个时辰。」
赵虎握刀。
「截吗?」
许元收起蜡模和清单。
「不截。」
众人看向他。
许元把纸条收入怀中。
「我们接。」
赵虎眉头一紧。
许元道:「我们有黑甲,有火纹卷,有大食文,还有相府暗桩令牌。」
他看向众人。
「王宗衍想用瓜州的路运货,我们就用他的路,把证据送进长安。」
赵虎神色一震。
「你要走官道?」
「走暗桩比走荒野快,相府查得越严,越不会查自己人。」
韩七低声笑了。
「这才是你。」
卓玛拿起夹层木牌。
木牌正面刻火纹,背面刻着两行大食文。
她念道:「雪夜无灯,货从东来。」
许元接上:「槐叶落井,人从西去。」
众人同时沉默。
这是城门暗语的变句。
赵虎握紧刀柄。
「那还等什么?」
许元把蜡模和清单重新包好。
「挑十个人,绝对忠心,能闭嘴,敢死。」
赵虎回头。
十名亲兵同时上前。
无人多问。
许元看向火光映红的夜空。
「今晚,我们偷相府的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