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毒狼之宴(1 / 2)

骨刀抵进腰眼,刀手喉间的骂声全被血堵了回去。

许元没留半点转身的余地,左手顺势往上一挑,刀尖顺着肋缝扎进去,贴着骨头硬生生退出来。

那人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栽,额头重重磕在矮松根上。

吐蕃人的火把已经逼近林口。

卓玛从雪沟里挣扎着爬出来。

吐蕃巡骑到了跟前,翻身下马,弯刀直接抽了出来。

领头的是个壮汉,走过去先看地上的尸体。

目光转到许元身上,最后又看向坡下那几具商队的尸身。

许元用吐蕃话嘶哑着嗓子喊出声。

「唐人杀商队……抢圣湖供盐!这个还活着,问他!」

兽坑里的刀手嘴巴一动想咬舌。

卓玛直接扑上去,抓起半截冻木死死塞进他嘴里。

刀疤骑兵走到坑边蹲下,伸手从刀手靴筒里摸出一块黑木牌。

木牌边角刻着极细小的王字,背面印着一条犬纹。

吐蕃人认不得汉字,可一眼就能看出这绝不是行商带的东西。

「你是藏医?」

许元将带血的药箱掀开一半,里面装着旧铜针,几包草药,还有卷破烂经文。

「手废了……眼还没废。能治马瘟,也能治刀伤。」

刀疤骑兵转头看向卓玛,卓玛赶紧用本地土音接话。

「我……我给他引路!去青海寻药,替死人沟那边的牧户看病。」

几名吐蕃骑兵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。

风雪天平白多出一个汉人老病医,按规矩本该直接拖回去审问,可刀疤骑兵的胳膊这会儿正吊在胸前。

他直接把手臂伸到许元面前。

许元低头扫了一眼,抽出铜针直接挑开化脓的伤口,顺手抓起黑褐色的药粉撒上去。

疼的刀疤骑兵额角的青筋直跳,硬是没把手抽回去。

过了半晌,黑黄的脓血流乾净,那股臭味也散了一大半。

刀疤骑兵把袖子放下来,抬手指了指青海的方向。

「扎西顿珠头人的营里,正缺一个懂药的。你去。若敢跑……把你剁碎喂狗!」

许元弯下腰,背脊弯的更低了些。

卓玛低头去收拾地上的药箱。

手指刚碰到那枚刀手落下的木牌,许元手里的木杖尖一拨,直接把木牌埋进雪底。

带着这东西进吐蕃营,等同于把刀柄递到别人手里。

走到青海湖畔的时候,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。

营地顺着湖湾一路铺开,大食人的营帐扎在东侧。

门口站着带弯刀的护卫,马鞍上还挂着银饰。

许元跟在巡骑后面往里走。

一路走一路数着地上的火盆,数着拴马的桩子,数着巡夜人换脚的暗哨处。

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口包铜木箱,就停在大食主帐旁边,两名大食护卫死死守在旁边。

旁边还堆着几个粗麻袋。

袋口漏出一点黄色的粉末,风一吹,散出一股子刺鼻的气味。

是硫磺。

入夜之后。

刀疤骑兵把他带进了一处伤帐,帐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吐蕃兵。

有受刀伤的,有生冻疮的,还有吃坏了肚子的牧奴。

许元专挑最能立见成效的治,铜针放血,盐水洗伤,草药封口。

帐外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全变了。

藏医这个身份,在这里比刀还要好用。

一个瘦高的马奴抱着个木盆走进来。

脸被烟熏的发黑,左边耳朵缺了一小块。

他蹲在火盆边往里添水。

袖口滑下去,手腕上露出三道细疤。

许元手里的铜针微微停了半寸。

三道疤,横二竖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