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六十八章 血案真凶(1 / 2)

都护府地牢,石壁上渗着水,铁链从墙根垂下来,末端锁着韦明诚的手腕。

他跪坐在湿冷的地砖上,官服早已被扒去,只剩一件中衣,锁骨下那个焦黑的韦字烙印暴露在油灯下。

薛仁贵站在牢门内侧,方天画戟竖在身旁。

「说,当年灭你韦家满门的人,是谁。」

韦明诚抬起脸,嘴角的血渍被油灯照的发亮。

「杀了我吧。你们想从我嘴里掏东西,做梦,我死了,那个人安安稳稳坐在京城,你们谁都动不了他。」

薛仁贵看向门外。

许元站在牢房外的走廊上,背靠着墙,手里端着一盏装满热茶的粗瓷碗。

「都出去吧。」

狱卒们互相看了看,弯腰退出了走廊。

许元端着茶走进牢房,将茶碗搁在地砖上,顺手往韦明诚那边推了推。

「喝口热的。」

韦明诚死死盯着他,眼里满是戒备。

「许元,你想审我?」

他冷笑了一声。

「我把命都豁出去了,你觉得你还能从我这拿走什么?」

「不审你。」

许元在他对面盘腿坐下,姿态随意,动作十分放松。

「聊两句。」

韦明诚没接话。

许元也不急,从袖中摸出一摞泛黄的纸张,将其展开,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亮慢慢翻看。

「天宝十二年,陇右韦氏获罪抄家,罪名是私通吐蕃。」

许元读出来的语气很平,毫无波澜。

「满门三千四百口,一夜尽诛。」

韦明诚的下颌绷紧了。

「但这案子有意思。」

许元翻到了第二页。

「抄家令是兵部发的,可当年的三法司会审卷宗里,根本没有韦氏的名字。」

「也就是说,这案子从头到尾,没走过刑部,没过大理寺,连御史台都没经手。」

他抬眼看向韦明诚。

「一道兵部的内部调令,就灭了一个千年世家,你不觉得奇怪?」

韦明诚的呼吸急促了一瞬。

「我当然知道奇怪!」

他用力扯动铁链。

「所以我才……」

「所以你花了二十年,潜入兵部,坐上安西都护的位子,打算引外族入关,让整个大唐陪葬。」

许元替他把话说完了。

他把那摞纸放下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
「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,你这二十年,为什么这么顺?」

韦明诚的动作停住了。

「从一个无名小卒,爬进兵部做笔帖式,再外放到安西做都护,十年没人查你底细。」

许元竖起了一根手指。

「韦明诚,你觉得是你隐藏的够好,还是有人故意不查?」

牢房里安静下来,只剩水滴从石壁上滑落的细微声响。

韦明诚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出声。

许元从那摞纸里抽出三张邸报,将其依次排在地砖上。

「天宝十二年三月,陇右军防换防,原驻防将领被一纸调令调去了岭南。」

他指着第一张邸报。

「同年三月十七,新任陇右兵马使到任,此人出身兵部,官阶仅从五品。」

他指着第二张。

「三月二十三,韦氏灭门。」

他指向第三张。

三张邸报放在一起,对应着三个关键的时间节点。

许元的手指在第二张邸报上敲了几下。

「这个新任兵马使叫王宗衍,天宝十二年,他还只是兵部一个侍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