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胆子不小。」
许元没搭腔。这话不是夸。
李世民转过身,走到韦昂面前,韦昂跪在地上不敢动。
「百骑司是朕的耳目。不是谁家的打手。」
韦昂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「拖下去。死牢。」
巷口两个龙武军进来,一左一右架起韦昂。韦昂的腿已经软了,脚尖在地上拖。
李世民扫了一眼赵奉。
赵奉趴在许元肩上,脸朝下,右手腕歪着,呼吸带喘音。
「太医。」李世民朝门外说了一声。
两个提着药箱的人从马车后钻出来,弯着腰小跑进来,把赵奉从许元肩上接过去,平放在担架上。
赵奉的嘴在太医探手的时候张了一下。
许元的手攥紧了又松开。
「他在内苑值房里自己咬断的。」李世民站在边上,说得平平淡淡。「审他的人还没来得及问第二句话。」
许元蹲在担架边上,看着赵奉闭着的眼。
赵奉这人从前话多。在殿前军的时候,巡完一圈岗能跟门口的石狮子聊上两刻钟。许元骂他嘴欠,早晚有一天把舌头嚼了。
「起来。」李世民说。
许元站起来。
李世民让身边的人都退到了院门外。
「侯君集的事,朕查了三年。」李世民没看许元,看着墙根下那片被踩碎的砖。「太子那边递过来的人证物证,够定一个谋反。」
许元的手指收了收。
「曹正则在凉州藏了一副马鞍,鞍桥夹层里缝着侯君集和长孙无忌往来的亲笔信。」李世民转过来。「铜片上的密文是半截,另外半截在凉州。曹正则埋马鞍的位置,只有拿到两截密文的人才解得出。」
许元的目光落在李世民袖口,铜片刚揣进去的地方。
「许元,朕要你去凉州。」
「臣领命。」
「不急。」李世民拦了他一句。「曹正则没死。这事朕知道得比你早。他在凉州三年,朕一直有人盯着。但上个月那条线断了。」
许元皱了下眉。
「所以朕需要一个跟他有旧帐的人去。」李世民说。「你打断他的腿,他欠你一条命。这种关系比暗桩好用。」
许元张了下嘴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「陛下,臣有一事。」
「说。」
「老郑。」许元说。「韦昂的人今晚截过老郑。我不知道他脱没脱身。」
「你那个郑远?」李世民嘴角扯了一下,不算笑。「他比你精。韦昂的人到巷口的时候他已经翻了两道墙。鸽子是他隔着墙扔进大理寺的。」
太医那边已经给赵奉上完了夹板,用布把半截舌头的伤口压住。
担架上的赵奉一直闭着眼。
面色灰白,右手腕吊着,呼吸浅而快。
许元弯腰去拉担架横杆。
赵奉的眼突然睁开。
他的左手窜出来,攥住许元的手腕,五根指头嵌进肉里。
赵奉的嘴张开,半截舌头在嘴里翻搅。
「别……去凉……」
许元把耳朵凑过去。
「老郑……老郑是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