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他到底在等什么(2 / 2)

「不怕死。」

「不怕死的人多了。」

李二的手搭在膝盖上,拇指慢慢摩着。

「萧瑀敢把东西送到朕跟前,用的是崔奉御的路子,但东西是谁带回来的?」

他没等李明达回答,自己接了下去。

「一万里路,从西域背回来的,脑子里装着数目,手里攥着副本,命差点丢在葱岭,他要的不是功名。」

「那他要什么?」

李明达问。

李二没答这个问题,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砖上,凉意从脚底蹿上来,他皱了下眉,去够搁在床尾的靴子。

「叫他今晚来见朕。」

李明达弯腰帮他把靴子递过去。

「走哪条路?」

「水道,从太液池北岸旧闸口进来,御沟那条暗渠还通着,让老郑带路,他以前走过。」

李明达顿了一下。

「让谁去传话?」

「你去。」

李明达抬头看他。

「朕身边的人,这件事上,一个都信不过。」

李二把靴子穿好,站起来,走了两步,又回头,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什么。

「你去,路上小心,带上你的剑。」

李明达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
「等等。」

李二叫住她。

「告诉许元一句话。」

「什么话?」

「朕只见他一次,他想说什么,今晚说完。」

李明达推开殿门,外面的天光刺得她眯了下眼。

李二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寝殿里,低头看了看榻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药。

他端起来,一饮而尽。

苦。

真他娘的苦。

驿馆里,许元正在发呆。

准确说,他盯着墙上的一道裂缝已经盯了半炷香,裂缝从左上角蜿蜒到右下角,形状像疏勒城外那条乾涸的河。

他嘴里泛了一下酸,大概是中午那碗粟饭没嚼烂。

门被敲响了。

三下,急促。

老郑放下竹片,手按在腰间,侧身贴到门边。

「谁?」

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,清清脆脆。

「开门。」

老郑拉开门,看清来人,愣住了。

李明达站在门口,换了身寻常襦裙,头上没有任何钗饰,腰间别着一把短剑,剑鞘上的漆皮磨掉了好几块。

她身后没有一个随从。

「殿……殿下?」

老郑的舌头打了个结。

李明达没理他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直直看向屋里的许元。

许元已经站起来了。

「今晚戌时,太液池北岸旧闸口。」

李明达说话很快。

「老郑知道路,水道进去,有人接你。」

许元愣了一息。

「谁要见我?」

李明达看着他,脸上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,开口吐出的话却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。

「我父皇。」

许元乾咽了一口。

「他还说了一句话。」

李明达把腰间的短剑正了正。

「只见你一次,想说什么,今晚说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