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累了歇脚的蹲,是膝盖一软直接跪下去,然后侧身坐在雪地上,一只手撑着地,另一只手捂着胸口。
脸色不对。
不是正常的累出来的红,是发紫。嘴唇乌青乌青的,像冻伤了,但不是冻的。
「胸口……闷。」老郑说话都费劲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,中间夹着粗重的喘息,「喘不……上来。」
许元蹲到他面前。
老郑的瞳孔有点散,眼珠子转得慢,焦距对不准,看了许元好几秒才认出来是谁。
扎西折回来了,蹲下看了一眼,伸手捏了捏老郑的手指甲。
指甲盖也是乌的。
「山病。」扎西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,「高了,气不够,血里缺东西。轻的头疼恶心,重的能死人。」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。
黑乎乎的,用油纸包着,比拇指大不了多少,表面泛着油光。掰了一小块,塞到老郑嘴里。
「含着,舌头底下,别嚼。酥油和红景天熬的膏,我们翻山的人都备这个。」
老郑含进去之后乾呕了一下,那东西的味道估计不怎么样。
但他忍住了,嘴闭着,喉结上下动了几回,把涌上来的东西又压回去。
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,脸色慢慢缓了些。
从紫的退成青白,嘴唇上有了点血色,但还是走不动。
站起来试了两步,脚底下发飘,像踩在棉花上。
扎西把许元拉到一边。
「让他在这歇着,等我们翻过垭口再回来接。」
「不行。」许元没犹豫。
「四个人一起慢慢挪,垭口那段路最窄的地方只能过一个人,旁边就是悬崖,他这个状态……」
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。」许元打断他,「分开走,四个人变成两拨,任何一拨碰上事都没有还手的余地。他一个人留在这,要是来一头野狼,来几个劫道的,怎么办?」
扎西不说话了,蹲在地上,拿根树枝在雪地上戳窟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