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头儿,明天能走?」
「能走。」
老郑没再问。
第四天,进山了。
路变了。
不是变难走那么简单,是根本没有路了。
丘陵和山的分界线很明确,前一脚还踩在红土上,下一脚就是碎石,坡度猛地翘起来,三十度,四十度,肉眼可见地往上拔。
马走不了了。
扎西头天晚上就说过这事,许元当时没太当回事,到了跟前才知道不是客气话。
那坡,骡子都得打滑,何况马。
许元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把马卖了,换了些乾粮和盐巴。
那马跟了他从巴鲁克走了三天,卖的时候村里人只给了半匹马的价钱,因为马背上磨出了血泡。许元没还价。
从这往后,所有东西靠人背。
萨利赫背最大那个包袱,里面是帐篷和锅。
这阿拉伯人个子不高,但骨架大,肩膀宽,背起东西来腰都不弯。
老郑背水囊和药材,三个皮水囊灌满了水,加上药材和杂物,少说三四十斤,压得他走路时候肩膀一高一低。
许元背乾粮,还有贴身的东西。
扎西什么都不背。
许元看了他一眼,没问为什么。
扎西自己解释了,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回头说:「我的东西在脑子里。前面哪个岔口往左拐,哪块石头底下有水源,哪段路走快了会缺气,这些你们背不了。」
这话没法反驳。
山里的天黑得出乎意料。
下午刚过不久,太阳就被西边的山脊挡住了,光一下子暗下去,谷底的颜色一层一层地褪,灰的,青的,最后全搅成一种说不清的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