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李世民一道道杀气腾腾的旨意传下,整个关中平原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了起来。
接下来的三天,长安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之中。
「戒严!戒严!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!」
「打开马车!检查!」
大街小巷,全是披坚执锐的兵马。无论是繁华的东市西市,还是幽静的坊间里弄,到处都是举着火把丶提着横刀的士卒。
城门更是紧闭,只许进不许出,每一辆进出的马车都要被拆得七零八落检查一遍。
连只苍蝇想飞出长安城,都得被那杀气腾腾的守门校尉捏在手里端详半天。
甚至连衙门里那些平日里只会喝茶看报的差役丶捕快,也被全部赶上了街,配合军队挨家挨户地搜查。
老百姓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?
贞观以来,虽然边境偶有战事,但这长安城腹地可是太平了许久。就算是当年玄武门之变,也没闹出这麽大的动静,封锁范围也没这麽广啊。
一开始,百姓们还以为是要打仗了,一个个吓得闭门不出,人心惶惶。
可很快,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。
「听说了吗?不是要打仗,是许大人遇刺了!」
茶馆里,几个胆大的汉子凑在一起,压低了声音议论着。
「哪个许大人?」
「还能有哪个?就是那个弄出了蜂窝煤,让咱们冬天没受冻的许元许大人啊!也是那个开了好多工坊,给咱们找活路的那位!」
「什麽?!许大人遇刺了?」
旁边一个本来在听热闹的老头子,「腾」地一下站了起来,激动得胡子都在抖,「哪个杀千刀的乾的?许大人可是活菩萨啊!我家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,要不是去了许大人的布庄当夥计,全家早就喝西北风了!」
「就是啊!听说前几个月许大人才尚了公主,这好日子刚开始,怎麽就遭了这种难?」
「我听隔壁二大爷在大理寺当差的侄子说,是一帮吐蕃来的蛮子乾的!说是看不得咱们大唐好,特意来杀许大人的!」
「吐蕃蛮子?去他娘的!」
一个杀猪匠把手里的剔骨刀往桌子上一拍,眼珠子瞪得铜铃大,「咱们大唐给他们脸了是吧?敢动许大人?」
这种情绪,像野火一样在长安城的市井之间蔓延开来。
如果是别的达官贵人遇刺,老百姓顶多就是看个热闹,说不定还得在背地里骂一句「狗咬狗」。
但许元不一样。
这大半年来,许元虽然行事乖张,但他弄出来的那些东西——便宜的煤炭丶高产的粮食丶招工众多的工坊。
还有那让寒门子弟也能挺直腰杆的种种举措,是实实在在地惠及了每一个底层百姓。
那是大家的饭碗,是大家的恩人!
于是,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「全民抓捕」开始了。
原本见到官兵就躲的老百姓,这次却变得格外积极。
「官爷!官爷!我知道哪里不对劲!」
一个村口,几个老农拽着搜查的队正就不撒手。
「后山那个破庙里,前两天来了几个生面孔,说话叽里咕噜听不懂,还都蒙着脸!咱们原本以为是逃荒的,现在想来,肯定有问题!」
「走!带路!」
长安西市的一条阴暗巷子里。
几个泼皮无赖把两个鬼鬼祟祟的黑瘦汉子堵在了死胡同里。
「跑?往哪跑?」
领头的泼皮啐了一口唾沫,手里晃着半截砖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