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幕,让刘畅和所有大理寺官差,全都看傻了。
他们脑子一时之间,根本转不过弯来。
什麽情况?
恶人先告状?
许元的脸色,则是在这一刻,彻底沉了下去,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明白了。
一切都明白了。
什麽引蛇出洞。
什麽守株待兔。
从头到尾,他才是那只兔子。
对方根本就不是要杀张家的人灭口,张家只是一个诱饵,一个把他引到此地的诱饵。
自己以为是螳螂捕蝉。
殊不知,那黄雀,早已在身后张开了网。
火光摇曳,将许元的脸映得忽明忽暗,他的眼神,冷得像是腊月的寒潭。
果然。
只见那群官兵之中,一个身穿绯色官袍,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,骑着高头大马,缓缓走出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「报信」之人,随即目光便落在了院中持刀而立的许元等人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残忍。
「张县令!」
那「报信」之人对着胖子躬身行礼。
被称作张县令的胖子,满意地点了点头,随即猛地一挥手,声色俱厉地高声喝道。
「大胆狂徒!」
「竟敢在我蓝田县境内,深夜闯入民宅,行凶抢掠,简直是目无王法!」
他的声音,传遍了整个院落。
「来人啊!」
张县令马鞭一指许元等人,脸上满是「正义凛然」的怒火。
「将这伙胆大包天的匪徒,给本官就地格杀!」
「一个不留!」
「杀!」
「杀!」
「杀!」
四面八方的县兵齐声呐喊,举起手中的长枪,枪尖在火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,缓缓向前逼近。
包围圈,正在不断缩小。
肃杀之气,铺天盖地而来。
「住手!」
刘畅终于反应了过来,又惊又怒,他急忙从怀中掏出大理寺的腰牌,高高举起。
「我等乃大理寺官差,奉大理寺卿之命,前来蓝田查案,尔等谁敢放肆!」
他的声音,因愤怒而有些颤抖。
他怎麽也想不到,这蓝田县令,竟是如此颠倒黑白,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对他们下杀手。
然而,那张县令看到刘畅手中的腰牌,却是发出一声嗤笑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「大理寺官差?」
他脸上的肥肉抖了抖,眼中满是鄙夷与不屑。
「一派胡言!」
「尔等凶徒,死到临头,竟还敢冒充朝廷命官,罪加一等!」
他猛地一拉缰绳,厉声喝道。
「兄弟们,不要听这伙匪徒妖言惑众!」
「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!」
「给本官上!杀了他们,本官重重有赏!」
「动手!」
刘畅等人彻底被这县令无耻的嘴脸给激怒了。
「你敢!」
刘畅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那张县令怒吼道。
「我等乃是京官,你一个小小县令,竟敢对大理寺的人动手?」
「你这是要造反吗!」
张县令闻言,脸上的笑容更盛了,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「造反?」
「本官是在为民除害,剿灭匪徒。」
「至于你们的身份……」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「等你们都成了死人,谁又在乎,你们到底是谁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