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他没发现他堂堂帝王,这几乎是在向她表明他的短处。
他没有发现吗?
他不去叮嘱蓟郕,却特地来和她说这一句话,是和蓟郕说没用吧?是蓟郕面上即使冷冰冰的答应了,这位帝王也深知他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性情吧?
他为此只能反而来找她。
企图以上一回威胁她离开蓟郕的方式,让她再次明白自己在皇家跟前的无能为力。
娥辛怎还会答应他。
为了父兄,为了罗家的前途,她已经离开了蓟郕。
也做出了这位帝王最想要的效果。
她还嫁了卢桁。
可这位帝王的得寸进尺她是体会的够够的了。
她一步步的退让带来的不是他真正的满意,而是一再要锁她困她。
卢桁一死,便让她不得不来这处道观待着。
她的行动被束缚在了这座山里,她再也没有出过这座山一步。
而到了如今,他竟然还不满足……娥辛漠漠盯着他衰老的模样看。
他衰老的太快。
是不是朝廷里已经有事情超出他的掌控了?
娥辛知道他一定会让蓟郕继位的。
这个男人对世间所有人都冷情无比,包括他几个孩子,但唯有蓟郕的母妃,是最让男人割舍不下的,恰恰,蓟郕除了对她执拗外,具备一切成为君王的潜力,那男人怎会再择其他人为王。
况且,娥辛也相信蓟郕就算不是男人心仪的下一任帝王,蓟郕最后也会掌权。
眼前这个男人太清楚蓟郕掌权之后会做什么了,所以再次要她做出承诺。
娥辛不会答应的。
他生前处处掣肘她,他还想管他死后的事?做梦。
娥辛不会告诉男人她的真实念头,冷冷淡淡点了头。
“陛下没别的事的话,那罗氏便要闭门谢客了。”
“不送。”
帝王不满她的态度。
娥辛怎会在乎他的不满,她径自自己走到蒲团前,执笔写经书。
这个男人没两息便甩袖走了,此后两年她再也未见过他。
娥辛从神游天外中摸了摸自己的额头。
刚才额头一凉,似落了什么东西。
抬头看了看,原来是下雨了。
娥辛下了高台,一步一石阶往下走。
她刚刚是站在高台之上看到的行宫之外那个老者。
娥辛从道观里出来后,那时没有向蓟郕靠近从来不是因为她答应过先皇那一句。
如她那时想的,她心里当时都冷冷嗤之以鼻,对先皇道一句做梦,如今先皇埋在土里都已经这么久,她又岂会心心念念要遵守她冷冷点过的头?
那时纯粹是想她以后便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到老就是。
可没想到她已不念当初,他却步步设计。
冬至,仲孙恪家中,除夕夜里,再到上巳节,庄子,崭行……没有忘,从来没有忘。且,如今他早已不是昔日要受掣肘的处境,她也不必担心她做任何事,还会有人对她步步紧逼。
年关那一句他已是一国之君,仿佛如今还会让她偶尔有当时坐在马车里的感觉。
若她现在手里有什么东西,恐怕还是会和当时一样的状态。
娥辛仰头望望天……时隔多年,归来竟然还是她和他。而如今,情况已好上太多太多。
望着望着,头顶忽然被遮了阴影。阴影是伞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