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踏的每一步,她都数得清清楚楚。
她没有睁眼,一直没有睁眼。
甚至,随后还听到了他在门外平淡无比的说话声,她也没有睁眼。
只手掌下意识把被子抓得非常非常紧。
“她说话了,进去看看。”
“是何结果,晚上来个信告诉我。”蓟郕说过的,他再也不来了,要知道她后面是否真的醒了的消息,只需通过信件就行。
“是。”
这一声是司得罔的,娥辛自此之后,再未听到过蓟郕的声音,只听到司得罔在几息之后,迅速开了门进到她屋里来。
娥辛抓紧了的手缓慢松开,仿佛刚刚在被子掩盖之下,她始终没有把手抓紧过。
一刻钟后。
娥辛在司得罔跟前醒来。
醒来见司得罔略有惊喜的表情,她莫名放空了一会儿……随后,眼睛闭一闭,还忽而一言不发要下榻。
司得罔:“??”
赶紧欲扶她再躺回去,“夫人,您刚醒还虚着,还是躺着为好。”
娥辛却摇头,剧烈摇头。
“我看看孩子。”
“我的孩子。”娥辛躲开司得罔,继续穿鞋下地。
司得罔听完一僵,接着更要拦她。她的孩子已经死了,她现在看什么呢,看了也只是平添难过。
娥辛低着头不管。
眼睛则控制不住,现在便已难过。
根本不必等到司得罔说得看了之后才会觉得难以忍受。
凭司得罔这个反应,她知道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,孩子真的一生下来就死了。
她刚刚非要下地,嘴上只顾着说去看孩子,其中有演给司得罔看的成分,让他知道她确实是刚刚才醒,醒来的反应也如所有人预料的,一心念着孩子;但其中更多的成分,也是她确实要知道她的孩子现在到底在哪。
无论是死是活。
他是她的骨血啊,她如何能一昔晕厥,就把这个孩子忘了。
手掌紧紧揪上了胸口衣裳,闭眼数息,娥辛推开司得罔,固执的往外去。
即使她此时依然虚弱异常,其实是不适合下地的,但娥辛还是要去。
她必须要再看一眼孩子。
司得罔还想继续拦她,但他拦不住的,也不敢真用力阻挠娥辛,无声叹一声气,便也只是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而已,免得她出什么意外。
司得罔不再非要拦下她。
娥辛推开门一出来,三月春暖,迎面便是和煦的风。
娥辛却一点也感受不到温暖,她继续往前走。
走的步子都是踉跄的。
另一边,卢桁正好是吃了药出来。一扭头,乍一看见她在走动,便愣了一下。
他甚至想揉揉眼睛。
不过卢桁很快又注意到她身后的司得罔了……所以不是他眼花了,娥辛是真的醒了!
马上就朝娥辛这跑来,娥辛看到他,也朝他去。一个快步疾走,一个仍是跌跌撞撞,司得罔看着这一幕,嘴巴微抿。
心想殿下或许真的错付了,罗娥辛早已心许他人。
她见到卢桁,如此激动。
娥辛不管司得罔在想什么,她踉跄着被卢桁扶了时,眼睛紧紧看着他,只问,“孩子呢?孩子在哪?”
卢桁被问得微微僵了神情。
娥辛抓紧了卢桁胳膊,仍然只问:“他在哪?”
“卢桁,无论是死是活,他在哪!”
她睡了数日,她不知道孩子后来是怎么被处置的,但这个是她骨血的孩子,即使是最后一程,也要由她来送!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