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几分故作的严厉:“快喝,不喝以后我可不给你做川菜了。”
这看似威胁的语调,实则关怀的动作,总算让沈荞回过神来。她捏着勺子,一口接一口地喝着,动作看着有些机械,可还是将大半碗汤都喝了下去。剩下的小半碗她实在喝不下了,便放下了勺子。而一直盯着的何婶,已经很满意了。
“先缓缓,一会儿啊,我再给你煮碗米线。吃点东西,人就能舒服些。”
沈荞轻轻点了点头,何婶这才笑呵呵转身离开。一直坐在沈荞对面沉默注视着她的宋柏,此时又问了一遍:“头还疼不疼?”
沈荞微微蹙起眉,实话实说:“疼!”
这是她第一次宿醉,还是鸡
尾酒混着烈酒导致的宿醉。说实在的,是真的难受,不止是身体上的酸痛,脑子更是昏沉得厉害,连反应都迟钝了半拍。也正因为这样,她连多余的情绪都感知不到,不想发怒,也没力气发怒,以至于挂了那通电话后,心里都没什么太大的波澜。
“让医生给你拿片止疼药。”
*
“医生!医生!人呢?”
人流量本不算多的私立医院里,忽然涌进来一群黑衣男人,他们身上脸上都沾着刺眼的血迹。值班的护士和医生闻声赶来,看到这许多的亚裔面孔还有这阵仗,都不由吓了一跳。
医生刚要开口询问情况,那群男人就迅速散开,露出了被护在最中间的人。那人平躺着,虽也一身黑衣,可气质却比其他人温和许多。温润的脸上,双目紧闭,被掀起的衣角下,小腹处正不断涌着鲜血。
在混乱的哥伦比亚从医多年的医生一眼就认出,这是枪伤。
“快!准备手术室!”
医生话音未落,又是几道黑衣身影冲了进来。和被护着、平抬着进来的人不同,他们背上的人,是一路被背着进来的。
护士们慌忙推来急救床,将人一一安置好,只一眼,就看出无一例外都是枪伤。再细细查看,才发觉其中两人已没了呼吸。护士再抬眼,下意识朝门外望去。
数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大门外,车身坑坑洼洼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。
护士正看得发怔,其中一个急救床上的人,突然猛地呛咳起来,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角涌了出来。护士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听见一侧的人惊呼:“阿峰!”
第19章 梦魇
沈荞在餐厅坐着, 没过多久,李程就带着医生来了。医生给她递过止疼药,李程则俯身凑到对面宋柏的耳边低语了几句。沈荞就水吞药时,宋柏起了身, 什么都没说带着李程就走出了餐厅。直到何婶端来一碗热面, 她安安静静吃完, 都不见他再回来。
擦了嘴, 沈荞缓步踱回二楼, 抬眼便看到他书房门口守着人。而她的卧室门口,那个先前挨了她一拳的保镖小九, 正笔挺地立在那里。见她上来,小九立刻迎上前两步。
“沈小姐, 老板临时有要事处理,出发的时间可能要延后, 您要不要再回房休息一会儿?”
应下莉亚的邀约,本就是沈荞宿醉未醒、头脑昏沉时的决定。此刻喝了醒酒汤,又服了止疼药, 身体的钝痛感渐渐褪去, 铺天盖地的疲惫就涌了上来。比起赴约,她其实也更想睡觉。
回到卧室, 沈荞一头栽进柔软的床铺,拉过被子裹住身子, 阖上了双眼。宿醉的疲惫加上药效,让她阖眼瞬间就坠入了沉沉的梦乡。
再次睁眼时, 入目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场景。
看着眼前的场景,她怔了怔,她此时所处的空间正是她生活了八年的别墅。那个被傅英称作“我们的家”的地方。平日里冷清得近乎空旷的别墅, 此刻挂满了彩带和气球,餐桌上摆着一个硕大的蛋糕,蛋糕已经被切去了一半,旁边立着一支燃了半截的数字蜡烛。
她下意识低头,左手食指上那枚硕大的粉钻映入眼帘。沈荞霎时回过神来,她是在做梦,梦回她十八岁生日的那一晚。
她下意识想挣脱梦境,想睁开眼回到现实,可无论她如何用力,意识都像是被牢牢钉在了原地。她眼睁睁看着,看着另一个穿着白裙的自己,在别墅里慌慌张张地穿梭、奔跑,像是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