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真武临凡荡魔氛,一计平波定幽冥(2 / 2)

有了三十六万六曹小吏,敖烈知道这酆都城人满为患的局面也能缓和些许。

诸事落定,便是班师回营。

回程路上,却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插曲。

那两个鬼王被天兵押着,一路上哭爹喊娘,说什麽都不肯再回二十四宫。

等到了营门口,更是抱着敖烈的大腿不肯撒手,鼻涕眼泪流了一地,就怕被送回纣绝宫,让六洞魔王扒了皮。

敖烈低头看着这两个吓得魂不附体的鬼王,面无表情。

旁边哪咤嗤笑一声,:「两个废物,留着也是祸害,不如让小爷一枪了结了他们。」

「元帅且慢。」敖烈抬手拦住哪咤,低头看着两个鬼王,淡淡道,「他二人此次助天庭破了忘川水雾,逆转战局,有功当赏!」

两个鬼王一听这话,先是一愣,随即拼命点头:「对对对!小的有功!小的有功!」

敖烈继续道:「你二人此番,自有赏赐,我为你们修书一封,保举你二人去地府十殿阎罗麾下当差,专司缉拿游魂恶鬼,如何?」

两个鬼王眼睛瞬间亮了。

他们本以为必死无疑,没想到还能捞个正经差事。

去地府当差,那是回了老本行,还是正经的阴司编制,再也不用怕被六洞魔王清算,当场就磕头如捣蒜,应了下来。

敖烈随手写了荐书,让人把他们送去了地府。

两个鬼王千恩万谢地走了,一路上还嘀咕:「大哥,咱们这回是因祸得福啊!」

「可不是嘛!没想到天庭还真赏咱们!」

两鬼王一路渐行渐远,声音渐渐消失。

很快,中军帐内,只剩哪咤和敖烈两人。

哪咤坐在帅位上,盯着敖烈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开口:「我说,你到底在葫芦里卖的什麽药,那两个鬼王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东西,你怎麽还真给他们赏了个差事?」

敖烈笑了笑,没接话。

哪咤越想越不对,又追问道:「还有那六个老魔头,你进宫之前,他们还死守着二十四宫不肯出来,怎麽你进去转了一圈,他们不光把星坛拆了,还老老实实跟着酆都大帝来请罪,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麽?」

敖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这才慢悠悠道:「元帅真想知道?」

「废话!」哪咤一拍桌子,「我在这坐了半天,就是想不明白!你快说!」

敖烈放下茶盏,笑道:「其实也没什麽,他们肯退,不是因为我说了什麽,是因为他们自己早就想退兵了。」

哪咤一愣:「那他们为何还会与天兵天将交战?」

「那是打给手下看的。」敖烈淡淡道,「元帅想想,他们是实际上的冥界之主,手下无数妖魔看着,而如今地藏王菩萨骑到了他们头上,要是连打都不打就认输,以后在冥界还怎麽服众,所以他们必须打,哪怕明知道打不赢,也得打。」

哪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
敖烈继续道:「但他们打的算盘,也不是真要跟天庭拼个你死我活,他们是想等闹大了,酆都大帝自然会出来主持公道,到时候各打五十大板,给个体面的台阶让他们下,这是他们耍了无数元会的老把戏了。」

「那酆都大帝这次怎麽没出来收拾局面呢?」

「因为天旨来了。」敖烈看着哪咤,一字一顿,「天庭的旨意是荡平叛乱,不是招安,酆都大帝是冥界秩序之主,最不能违抗的就是天庭的旨意,他要是下场调停,那就是抗旨,所以他只能冷眼旁观。」

哪咤恍然大悟:「所以那六个老魔头等来等去,等不到人出来收拾局面,自己又下不了台……」

「对。」敖烈点了点头,「所以我二进宫的时候,第一件事就是重提圣旨,把荡平叛乱,绝不宽宥八个字再说一遍。」

「那不是火上浇油吗?」

「不是。」敖烈摇头,「我是在告诉他们,你们等的人不会来了,你们连受降的路都被堵死了。」

哪咤又问:「可你拿酆都大帝吓他们,万一他们真信了,等你走了又发现酆都大帝根本没来,岂不露馅?」

敖烈笑道:「所以我才让他们先拆星坛,星坛一拆,星象归位,到那时,他们大可自己找个台阶下,当然,这个台阶是万不得已他们恐怕才才动用的!」

「其实他们留了这法坛也是为了万一酆都大帝不下场,至少还能自保,但是因为我这个天庭使者,在他们的认知之中,已死在了冥界,所以他们在我上门前或是上门后皆是绝无台阶可下。」

哪咤倒吸一口凉气:「那他们岂不是被逼到绝路上了?」

「正是。」敖烈笑了笑,「人被逼到绝路上,只有两种反应,一种是拼个鱼死网破,一种是找个体面的法子退场。」

「所以你给他们找了条退路?」哪咤眼睛一亮。

「算是吧。」敖烈点头,「我告诉他们,可以跟真武大帝打一场,输给荡尽南赡部洲的九天荡魔天尊,手下只会觉得大王尽力了,是对方太强,威望不但不损,反而会因敢跟真武叫板还涨几分。」

哪咤听完,愣了好一会儿,才盯着敖烈,又是佩服又是好笑:「好你个敖烈!我还以为你是去劝降的,合着你先是把他们的退路全堵死,再主动给台阶让他们顺坡爬下来,事后他们还得感谢你!」

敖烈笑着摆手:「元帅说笑了,我可没堵他们的路,路是他们自己选的,我不过是帮他们把下山的台阶铺平了,好走罢了。」

「那这两个鬼王呢?」哪咤又想起刚才的事,「你给他们安排差事,也是故意的?」

敖烈点了点头:「这两个鬼王,鬼点子一堆,胆大包天,连天庭的使者都敢绑了换宝贝,这种祸害留在那明晨王身边,迟早还要生事,与其等他们日后搞出什麽乱子来,不如趁现在,把脏水泼实了。」

哪咤愣了愣,随即反应过来:「你是说你故意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们反水破了水雾?」

「对。」敖烈淡淡道,「经此一役,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们反水才导致冥界兵败,二十四宫他们回不去了,六洞魔王恨不得生吃了他们,冥界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地。」

「然后你再给他们一条活路,让他们对你感恩戴德!」哪咤哈哈大笑,「好你个敖烈,你这是把人卖了,人家还帮你数钱!」

敖烈也笑了:「各取所需罢了,他们要活路,我要冥界少两个祸害,这笔买卖,不亏。」

哪咤听完,拍着敖烈的肩膀,感慨道:「我以前只觉得你有胆识,今天才发现你这小龙当真心思缜密,从头到尾,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,连酆都大帝何时下场你都算进去了,不战而屈人之兵,厉害!」

敖烈摇头:「元帅过誉了,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,他们要面子,天庭要结果,我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!」

哪咤哈哈大笑:「说得好,好一个顺水人情!」

敖烈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
两人说话间,天河两岸的天兵已然拔营,旌旗蔽空,号角声起。

敖烈立在云头,回头望了一眼恢复了往日平静的冥界,又看了看身前浩浩荡荡回朝的天兵队伍,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。

这场搅动了天庭与冥界的风波,终是在他的筹谋之下,落了个各方都能接受的收场。

待天兵尽数归营,点兵论功妥当,敖烈便回转北极驱邪院,落回自家府邸。

刚坐定,饮了口热茶,就在这时,灵台再次大放光彩。

——巡察灵官履职纪要——

【孤身入魔窟,探明敌情】:主动请命担任使者,探明六洞魔王齐聚丶早有预谋的关键军情,为天庭大军避免盲目冒进丶减少不必要的生灵死伤,立下首功。+2000

【审时度势,一击破局】:在最关键时刻以斩水剑破掉忘川水雾,逆转战局,挽救十万天兵于危难,护佑无数生灵免遭屠戮。+3000

【献策四海,一箭双鵰】:修书西海,以谋略说服四海龙王献出寒铁,既解天河筑闸之困,又为四海龙宫扫清万年妖患,护四海水族安宁。+2500

【舌战群魔,止息兵戈】:二次孤身入纣绝宫,以话术分化魔王丶套出星坛秘密丶铺好体面退路,避免战事扩大丶冥界生灵涂炭,合天道好生之德。+3000

【借力打力,保全体面】:设计让真武帝君与六洞魔王「公平一战」,保全魔王威名,为后续和平收场铺路,避免冥界内乱丶生灵再遭兵戈之祸。+2500

【促成和局,护轮回根本】:推动酆都大帝出面定案,六洞魔王认罪受罚,三十六万六曹小吏归十殿阎罗调遣,稳定冥界轮回秩序,使无数亡魂得以正常转生。+3000

【全程谋划,以智止杀】:从第一次入宫到最终收场,全程以谋略而非杀伐化解三界危机,避免战事扩大丶生灵涂炭,合天道好生之德。+4000】

——本次履职功德合计:28700

功德度牒光华流转,尽数融入敖烈灵台,敖烈只觉周身气机与天地法则愈发相合,正是天道酬勤,地道显化。

便在此时,他袖中那枚自冥界鬼王手中收缴的玄色葫芦,竟自行飞脱而出,在书案之上滴溜溜飞速旋动。

葫芦之上,先显澄澈天清之色,再凝厚重地黄之相,清黄二气之间,更有日月双轮缓缓交汇,融融光华流转,正是阴阳和合的天地本相。

气机牵引之下,敖烈豁然起身,目光落在在那异象频发的葫芦之上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恰在此时,院外传来芝童恭谨的禀报声,打破了室内的沉寂:

「上仙,府外有离恨天贵客登门,言称感上仙功德深厚丶福缘天定,特来为上仙点化一件宝物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