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蜻蜓点水穴,讲究的是『点到即止』,需将棺木竖着葬下,如同蜻蜓点水,沾一下便走,才能纳福而不损阴德。
福泽后人一甲子已是极限。可当年任家先祖的棺椁…却是落了地,扎了根!」
他顿了顿,看向众人。
「那位同道或是自身秉持正道,并未赶尽杀绝,只是给了任家六十年的期限,提醒迁坟。
也算是…留了一线馀地,权当给个教训。可惜……」
「确实可惜!」
一声清晰的冷笑骤然响起。
如同冰棱碎裂,瞬间打破了堂内凝滞的气氛。
众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李无咎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他眼神冰冷地扫过面红耳赤的任老爷,语带锋芒。
「夺了他人的祖传风水宝地,那人还能提醒你们期限,让你们全身而退,这已是天大的仁德!
你们倒好,贪心不足蛇吞象,这满城祸事,根子就在你们任家这贪字头上!」
他的话像刀子一样,直戳任老爷心窝,不留半点情面。
任老爷被说得无地自容,脸色由红转青。
他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,只能连连拱手,尴尬又惶恐地应着。
「是…是…李少侠教训得是…是任家…贪心…招祸…罪过…罪过啊…」
林九看着李无咎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。
随即转为更深的凝重。
他不再看窘迫的任老爷,将话题拉回最紧迫的现实。
「李少侠所言虽直,却切中要害。只是眼下,祸已酿成。」
「当日迁坟开棺,任家先祖受那『蜻蜓点水穴』滋养足足六十年,又因棺木落地,吸足了地脉阴煞,早已……尸变成了极凶之物!」
「其凶威之盛,远超预料。」
林九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凝重。
「我师徒三人当时就与那僵尸恶战了一场,拼尽全力,符籙丶法剑丶墨斗线丶黑狗血……诸般手段用尽。」
「奈何…它已成气候,铜皮铁骨,力大无穷,对寻常道法抗性极强……最终……还是被它挣脱束缚,遁入了深山。」
「这才…有了之后任老太爷遇害,乃至如今满城邪祟横行,尸患四起的局面!」
「是贫道……学艺不精,未能竟全功,惭愧!」
林九最后一句带着沉痛的自责,颓然坐回椅子上。
他身后的秋生和文才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。
堂内一片死寂,只剩下任老爷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呜咽的风声。
那僵尸的凶威,如同无形的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到了此时,众人心中也都有了一个大概。
任家先祖死而不僵,化为僵尸,并且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,恐怕已经难以对付。
僵尸这种凶物,超脱三界,不在五行,秉持天地怨气而生,一旦吸食人血凶煞盖天。
堂下众人里,那几个江湖客当即打了退堂鼓。
「任老爷,多谢这几日款待,只是这僵尸如此凶悍,我们几人恐怕不是对手,既然有这几位先生在,我们就不添乱了!」
「诸位好汉,你们这是……」任老爷顿时傻眼。
可那几人乾脆利落。
「告辞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