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杯由纯粹宇宙本源能量凝结而成的西域葡萄酿，在星空中化作了璀璨的漫天星辉。

它们轻柔地落在了那些即将消散的千年虚影上。

落在了李世民那因为国库空虚而暴躁的龙袍上。

落在了李承乾那因为疯狂打铁而黢黑的脊背上。

落在了老四李泰绝望的泪水里，也落在了老九李治那凄惨的黑麻袋上。

李恪安静地站在这片光雨之中。

他的眼神，从最初的温柔的眷恋，缓慢地，一点一点地，变成了多维宇宙最高主宰的那种霸道与冷酷。

「老头子，你当年天天拎着藤条骂我是个逆子。」

李恪轻声地呢喃着，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跨越时空的对话。

「骂我堂堂一个大唐亲王，皇室贵胄，却天天下作地拎着麻袋去敲人家闷棍。」

「骂我身上一点皇家的体面都没有，满脑子都是庸俗的铜臭味，是个没有底线的恶棍。」

李恪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
他仰起头，看着头顶那片浩瀚丶深邃，却又冰冷得没有任何人情味的多维星空。

「你说得对，我确实是个恶棍。」

「我为了搞钱，为了工业化，丧心病狂地坑害了整个大唐的勋贵。」

「甚至后来，我不要脸地把这种套麻袋的手段，一路推广到了星辰大海。」

李恪的声音逐渐拔高。

那嚣张丶狂妄的声浪，在时空长河中剧烈地激荡起一圈圈能量涟漪。

「我冷血地做空了外星人的经济命脉！我残忍地用生化粪便弹毁了他们的舰队！」

「我无耻地强迫全宇宙的高维生命，卑微地穿着大唐的劳保服，在小行星带里每天工作九十个小时！」

「最后，我甚至疯狂地干碎了系统的母公司，霸道地把那些创造宇宙的创世神明，全部踩在了大唐资本的脚底下，逼着他们去考咱们老李家出的公务员试卷！」

李恪一边说，一边畅快地大笑着。

笑得肆意，张狂，仿佛要将这一千年来的所有憋屈和疯狂，都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。

可是，笑着笑着，他的眼眶却诡异地红了。

「老头子啊，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干这些疯狂丶不要脸的事吗？」

李恪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，沙哑。

他用力地捏紧了手中的空酒杯，手背上的青筋突兀地暴起。

「因为这个宇宙，实在是太冰冷，太黑暗了。」

「在这里，文明的覆灭比放个屁还要随意。一颗超新星爆发，就能轻易地抹除一个发展了漫长岁月的文明。」

「在这里，没有任何温情的道理可讲。弱小，就是最大的原罪。」

李恪的眼神凶狠地盯着虚空，就像一头护犊子的孤狼。

「我不管什么宇宙公约，我也不在乎什么高维生命的尊严。」

「我只知道，我绝对不能让脆弱的大唐，可怜的长安城，成为别人眼里随时可以抹除的蝼蚁！」

「我绝对不能让你们，憋屈地死在某一次毫无意义的星际灾难里！」